指挥中心的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凝重到几乎能拧出水来。
空气循环系统出的低沉嗡鸣,此刻听起来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巨大的战术屏幕上,一半显示着“寂静谷”
周边实时传回的能量云图与生物信号热力图,另一半则滚动着总部移交来的、浩如烟海又暗藏陷阱的加密资料。
李主任带着他的核心团队,已经连续工作了过三十个小时。
他们不是在解析那复杂到令人望而生畏的封印能量架构——那需要时间和更深入的、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的理论支持。
他们的任务,按照阿离的指令“推演”
——基于现有资料,结合卫星城自己的探测数据,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模型,去计算、去预测、去寻找那个“薄弱点”
。
不理会“为什么”
,只探究“是什么”
和“在哪里”
。
“能量静滞场模型与实测波动数据拟合度87。3%。”
一名研究员声音沙哑地汇报,眼下的乌青浓重,“确认存在周期性衰减,周期约12。7小时,每次衰减幅度较上次增加约o。3%。
目前整体场强已降至理论设计值的61。4%,低于安全阈值线。”
屏幕上,一个复杂的、由无数细密线条构成的半球形能量模型悬浮在“寂静谷”
的三维地形图上。
模型整体呈现暗蓝色,但上面布满了如同蛛网般蔓延的、不断脉动的红色裂纹,裂纹最密集、颜色最深的几个区域,用醒目的高亮标识出来。
“薄弱点候选区域共十七处,其中三处能量不稳定指数出警戒值三倍以上,空间畸变读数异常,疑似与‘源质’高浓度泄露点或深层大型生物能量反应源重合。”
另一名研究员调出放大的局部视图,手指在其中一处快闪动的、呈现诡异螺旋状扭曲的能量节点上,“特别是这个,代号‘k7’节点。
根据资料中提到的、对当年泄露点的模糊描述,以及我们监测到的、间歇性爆的高频生物诱导信号残响,有78。6%的概率,此地与‘始祖之唤’试图诱导的目标,或者与资料中缺失的‘核心实验区’直接关联。”
“k7节点……”
林虎盯着那处不断扭曲、仿佛要将周围光线都吸入的诡异区域,眉头紧锁。
那里位于“寂静谷”
深处,一处被标注为“旧实验室主结构体残骸”
的下方。
从高空俯瞰,只能看到一片被浓重墨绿色能量迷雾笼罩的洼地,任何探测信号深入都会迅衰减、失真。
“如果这里是关键,强攻的难度极大。我们的火力很难精准覆盖,地面部队更不可能靠近。”
“不一定需要强攻。”
常大山瓮声瓮气地说,他刚刚从短暂的强制休息中醒来,眼中血丝未退,但战意犹存,“如果这里是‘脓包’最薄的地方,也许……我们可以‘刺’一下。
用高能电流或者特制的穿甲弹,远程点穴。
只要破坏它的稳定性,让里面的‘压力’泄露出来,或者干扰整个静滞场的平衡……”
“风险太高。”
李主任摇头,指着能量模型上从k7节点延伸出去的、连接其他几个关键节点的粗大能量流,“看这些能量输送通道。
k7不是孤立的,它与至少另外五个主要节点,以及地下疑似的地脉能量网有深度耦合。
贸然攻击一点,可能引不可预测的能量反噬、连锁崩溃,甚至提前引爆整个‘脓包’。
而且,我们无法预测泄露出来的会是什么——是更多怪物?是‘源质’污染?还是别的什么鬼东西。”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寻找薄弱点是一回事,如何利用这个薄弱点,又是另一道充满凶险的难题。
阿离的目光从能量模型移到旁边另一块屏幕,上面显示着魏强小队在前沿观测点回的最新地面侦查报告,附带了一些高清晰度的、经过图像增强处理后的谷口边缘照片。
照片上,除了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植被,还能看到一些令人不安的细节:地面某些区域呈现出不自然的金属化或晶化光泽;
岩石表面有规律地分布着细小的、仿佛生物脉络般的能量纹路,正随着静滞场的波动而明灭;
甚至在一些角落里,散落着难以辨认的、半嵌在岩石或泥土中的、似乎是金属和有机物混合的诡异残骸,形状让人联想到放大的昆虫甲壳或扭曲的机械部件。
“这些能量纹路和残骸的分布规律……”
阿离忽然开口,她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指向照片上几处能量纹路特别密集、残骸也相对集中的区域,“与资料中提到的、当年为了维持静滞场,在谷内各处埋设的‘锚定桩’和‘能量分流器’的预设位置,是否有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