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出一声很轻的响动。
阿离正蹲在林虎的身边,仔细帮他检查着伤口愈合后的皮肤。
林虎闭着眼睛在调息,体内的锋锐能力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不管是什么样的武器,到了他的手里,都能挥出双倍的破甲效果。
这是当年开荒军里最让人害怕的战力,沉寂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彻底恢复,气息沉稳又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看清门口进来的人,阿离立刻站起身,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来人正是总部的议长,关伟。
他的左臂受了重伤,用绷带吊在脖子上,原本挺直的脊背现在微微佝偻着,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往日里身居高位的威严一点都看不到了,全身上下只剩下疲惫,还有深入骨子里的愧疚。
他的目光一落到医疗舱里的林虎身上,就再也挪不开了,每一步走得都特别沉重,像是腿上灌了铅一样。
“阿离,让我……看看他。”
关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还一直在抖。
阿离没有说话,默默地往旁边让了让。她也是后来才慢慢知道,眼前这个看似位高权重的议长,当年因为一味地妥协不作为,直接导致了林帅战死、整个开荒军彻底覆灭。
当年各大家族在背后搞阴谋、耍手段,可关伟作为总部的议长,为了所谓的势力平衡,选择了沉默旁观,眼睁睁看着这支守护人类、在荒野里拼命的最后一支铁军,一步步走向灭亡。
关伟走到医疗舱跟前,手抬起来悬在舱壁上,犹豫了很久,始终不敢碰上去。“老林,我没脸来见你……是我胆小,是我懦弱,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林帅,对不起所有开荒军的兄弟。”
他的声音哽咽着,满是悔恨:“如果当年我能站出来,能顶住压力,你们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次政变,那些大家族背叛了我,想要杀我,我才明白自己有多愚蠢。
我守了一辈子的所谓平衡,最后毁了开荒军,也毁了总部。
我知道我罪无可赦,怎么道歉都没用,只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医疗舱里的林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特别冰冷,特别平淡,没有愤怒,也没有恨意,就像一潭死水一样,没有任何波澜。
他甚至没有多看关伟一眼,语气淡得没有一点温度:“议长,你不用跟我道歉。
当年你不救我们,是你的选择;现在你跑来忏悔,也是你的选择。
我早就不恨了,但我也不会原谅你。我们之间,两清了。”
关伟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句“不原谅”
,是刻在骨头里的隔阂,这辈子都不可能抹平了。
“是我辜负了开荒军,辜负了天下人……”
关伟深深地低下头,背影看起来又狼狈又落寞,最终一句话都没再说,转身慢慢走了出去。
阿离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又转头看向林虎,轻轻喊了一声:“林叔……”
“我没事。”
林虎直接打断了她,语气很平静,可还是能听出藏不住的疲惫,“我父亲死了,开荒军没了,我这条命,是你从荒野的异兽嘴里抢回来的。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守着你,守着1o4聚集地,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阿离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特别理解林虎的沉默,这不是冷漠,是怕了,是累了,是再也承受不起一次失去了。
当年的伤痛太深,深到他再也不敢去碰那些权力、责任和大旗,只想求一份安稳。
关伟走后大概半小时,医疗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一次,门外站着一整群人,每个人的神情都特别郑重,怀里还抱着各自的东西,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植物研究院的杨守义教授,他的身后跟着生物研究院前副院长林清涵、军工所前总工程师张烈、工业研究院前主管赵景山、能源所前研究员田浩,还有通讯部前主管李长庚。这些头衔前面,都要加上“曾经”
两个字,是因为他们全都被大家族排挤、打压,夺走了权力。
他们都是总部里真正干实事、搞研究的骨干,不是那些只会争权夺利的政客,也是被大家族针对、差点被灭口的一群人。
阿离往旁边让了让,开口说:“各位请进。”
这群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医疗室,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已经能安稳坐着、气色明显好转的林虎身上,一瞬间,好几个人的眼睛都红了。
杨教授走到最前面,对着林虎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地说:“林将军,您终于回来了!”
林虎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有心了。”
就这么一句很轻的话,让这群常年和数据、机械、农作物打交道、一向硬气的人,差点当场哭出来。
他们不是阴谋家,不是权贵,只是一群想靠自己的技术救人、靠踏实干活活下去的普通人。
当年开荒军覆灭的时候,他们人微言轻,根本没有能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现在总部已经烂透了,那些大家族只知道争权夺利、压榨普通人,他们彻底对总部死心了。
而林虎重伤痊愈、能力重新恢复,在他们心里,就是唯一的希望,唯一能扛得起大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