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潮溃散的余温还未散去,1o4聚集地的空地上依旧人声鼎沸。
堆积如山的物资被老人与孩子们小心翼翼地搬开,压缩饼干的香气、崭新棉服的布料味混在回暖的空气里,冲淡了数日来笼罩在这片土地上的恐惧与绝望。王姨领着几名妇人将药品分类整理,夏冰则带着护卫队员加固残破的土墙,胡叔与李主任忙着登记物资、安抚民众,每个人的脸上都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光亮。
唯有阿离,站在土墙边缘,周身的气息冷得吓人。
“林虎队长……失踪了。”
刚才护卫队员那句颤抖的汇报,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口。
林虎。
那个从开荒军退役、号称血虎的悍将。
那个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将她领进护卫队,手把手教她握枪、瞄准、搏杀的男人。
在她被送往总部地下城疗伤、执行任务的这段时间里,竟然失踪了。
阿离缓缓闭上眼,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冷静。
她转头看向快步走来的胡叔与李主任,两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局促与愧疚,不敢与她的目光对视。
“是真的。”
胡叔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爽朗尽数消失,只剩下沉重的疲惫,“阿离,不是我们故意瞒你,是林虎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们告诉你。”
阿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为什么走?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
李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地开口:“就在前不久,林虎队长察觉到聚集地外围的变异兽开始异常聚集,他经验老道,一眼就看出要形成兽潮。
1o4的实力你也知道,没有高阶战力,没有重武器,单凭我们这些人,根本挡不住……”
“他是去求援了。”
胡叔接过话头,声音沙哑,“他以前是开荒军的血虎,人脉广,认识附近好几个聚集地的负责人,也有旧日的战友。他说,只要能借来一批武器,或者请来一支支援队伍,1o4就能活下来。”
阿离的心猛地一揪。
求援。
穿越危机四伏的荒野,只身一人,前往陌生的聚集地求助。
她太清楚林虎的身体状况了。当年在开荒军征战时,他身受重创,失去了自己的特殊能力,还落下了无法痊愈的旧伤。
平日里靠着药物勉强支撑,一旦过度劳累或者受伤,旧伤便会复,轻则高烧昏迷,重则危及性命。
“他重伤未愈,身体根本撑不住长途跋涉。”
阿离的声音微微颤,“荒野里变异兽横行,他一个普通人,怎么敢……”
“他不敢也得去。”
胡叔的眼眶红了,“他说,你在总部拼命,为1o4挣活路,他不能守在这里,看着聚集地被兽潮踏平。
他是护卫队队长,是男人,是曾经的血虎,就算不是能力者,也得扛起这份责任。”
“他走的时候,只带了一把旧枪、几包药和三天的干粮,跟我们说,最多十天,一定带着支援回来。”
李主任垂下眼,声音里满是自责,“可这一走,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里,我们派了三批人出去找,沿着他走的路线搜,可连一点踪迹都没找到……我们怕你知道了分心,怕你不顾一切从总部跑回来,所以才一直瞒着。”
阿离沉默了。
她没有责怪胡叔和李主任。
她懂。
所有人都在为1o4拼命,林虎用命去赌,胡叔与李主任用隐瞒扛,而她,远在总部,却直到此刻才知道真相。
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与焦躁,在她心底疯狂翻涌。
“他走的路线,告诉我。”
阿离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所有可能经过的地方,全部告诉我。我去找他。”
“阿离,不行!”
夏冰立刻冲了过来,拦住她,“荒野太危险了,就算你战力强,也架不住源源不断的变异兽。而且兽潮刚散,外围还有不少零散的变异兽,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
“我不是一个人。”
阿离摇头,“你挑十个最精干的护卫队员,跟我走。
飞行器停在聚集地后方,度快,机动性强,只要找到林虎的踪迹,你们就能快接应。”
“可我们连他往哪个方向走了都不清楚,荒野这么大,怎么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