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慎!!”
沈澜再不堪承受这些羞辱,她仰着头哀鸣,像将要被这些言语化成的荆棘刺死,泪水汹汹,每一滴眼泪都砸在裴慎心上。
裴慎强忍着哽咽,再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是望着沈澜。
他爱她,恨她,偏又舍不得强迫她、折磨她。
裴慎绝望的松开了挟制沈澜的手,怆然地将头埋在她雪白的颈侧。
下一刻,沈澜只觉颈侧潮湿微热。
裴慎落泪了。
沈澜茫茫然的想,他也会难过吗?
意识到裴慎因她伤心之后,沈澜忽而放声大哭起来,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哭得如此惨烈。
骤然离开父母的悲伤,差点被裴慎欺辱的害怕,一个人的孤独寂寞、十年来的艰辛困苦,秘密被揭破的恐惧和解脱……
止也止不住的泪水,不间断的滑落。
沈澜哭了许久,许久,像一个走投无路、彻底绝望的孩子。她不知道前路要怎么走?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裴慎将她抱过来,紧紧搂在怀里,一下一下亲吻着她的鬓发。
良久,沈澜哭累了,方止住了啜泣,倚靠在裴慎怀里:“裴慎,我们谈谈罢。”
“好。”
沈澜大哭一场,最大的秘密被摊开在了裴慎面前,如同刺猬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她挣扎了十年,已是疲倦至极,太累了,便不想动弹了,裴慎是想杀了她,还是请人来作法,沈澜都无所谓。
她神色疲惫,低垂了眉眼,缓缓道:“你既知道了此事,意欲何为?”
她并没有问裴慎是如何查到的,也不感兴趣,无非是自己露了些痕迹,或是不知因何故,裴慎起了疑心。重要的不是裴慎是如何知道的,而是他想做什么。
裴慎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自然是与你成婚。”
沈澜愣了愣,抬眼诧异道:“你竟不害怕?”
说罢,她蹙着眉,慢慢列举了几个可能:“我许是孤魂野鬼、借尸还魂,又或是作法强夺了旁人身躯……”
沈澜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发现裴慎在笑。
“你笑什么!”
沈澜微恼。方才懒得挣扎的心思也淡去了。
裴慎闷笑两声,只将她紧紧搂住,勉强压着笑意道:“你若真有此等本事,只管叫你随我上了战场,将对方主帅的魂摄了去。”
沈澜被他弄得无话可说。
头一次见她被自己堵住话头,裴慎笑得越发快活,眉眼恣意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