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脸色一冷,官僧的三叔自然是武昌知府的三弟,此人倒不好财,也不好色,却酷爱钻营,前些日子刚拢了一批女子送给了湖广巡抚。
“自然不会。”
沈澜抚着潮生的发髻,笑盈盈道:“娘向你保证,如果要嫁人,第一个告诉潮生。”
潮生这才擦擦眼泪,破涕为笑,只是抽噎声止不住,一时有几分害臊,忸怩道:“娘,你能不能别告诉别人,我哭了呀?”
沈澜哑然失笑,尊重他的自尊心,郑重道:“娘答应你,保证不告诉别人。”
潮生依恋地蹭了蹭沈澜的脸颊:“娘,那你能不能再给我讲讲爹啊?”
沈澜生怕潮生因为没父亲而自卑,故而总给他讲父亲是如何在逃难途中保护她、保护潮生的故事。
她希望在潮生的心里,父亲的形象是高大的,也是爱他的。
思及此处,沈澜心中五味杂陈,不知多年后潮生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恨她。
“娘。”
见沈澜一直不说话,潮生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催促道。
沈澜笑了笑,轻抚着他的鬓发,慢慢道:“潮生的父亲是个大英雄,那一年,我们遭了倭寇,刚从杭州逃难……”
作者有话说:
1白龙挂是明代南京偷米贼的意思。这里有化用。
2明代是有火葬的。如明人谢肇淛言,“吴越之民多火葬”
。且永乐年间,巡按福建御史上奏:“今福建之俗,凡有亲丧,率多火烧,弃置不葬。”
第二日一大早,晨起轻寒,三月料峭春风微冷。厨下便进了两碗芡实蔓菁粥,一碟鸡春饼,两盏热腾腾的牛乳来。
那牛乳和着鹤觞、花露百沸蒸之,滋味微甜,潮生爱吃这个,咕咚咕咚喝了一小盏,又吃了两个鸡春饼,笑嘻嘻道:“娘,我去学堂了。”
沈澜搁下瓷勺,摇摇头道:“今日不必去学堂了,我们一同去德安府。”
潮生一愣,坐在玫瑰椅上,仰着头好奇道:“娘,是不是德安府出事了?”
他记事很早,隐约记得自己两岁的时候娘带着他去过洞庭湖岛上躲兵灾。
“没出事。”
沈澜摸了摸他的发髻,笑道:“不过是娘想着许久没陪你了,且陪你去四处逛逛,顺便也去查查帐。”
裴慎刚从四川平叛回来,已来了湖广,大军分散驻扎在武昌卫、江夏卫、咸宁卫等七八个卫所。
这般大的动静,必要调拨米粮,沈澜的伙计昨日便将消息报了上来。
她此番带着潮生,不过是想出去避避风头,躲过裴慎罢了。
“那我去告诉彭玉、柱子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