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来我就因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而心烦意乱,只想找到无弦哪怕只是看上他一眼来填补心里巨大的空洞,可晓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莫名其妙地缠上我给我说这一大通莫名其妙的话,着实令人火大!
我迎着她好似要把人生生看出个洞的犀利眼神反击回去,嘲讽地嗤笑一声,“讨厌?呵、是啊,你讨厌她,不过是因为她儿时和你一样有不幸的遭遇,结果你为了报复费尽心机,整日戴着面具苟延残喘,而她却恣意潇洒,不顾旁人眼光从容故我——”
我无视她惊怒的神情毫不客气地下了结论:
“你明明就是在嫉妒她。”
唰!
岂料我话音刚落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就毫无预兆地横在了眼前。
“你——”
“桓玉,你说得可真好。”
晓鸯径自打断
我,不动声色地将匕首抵近了我的脖子,丝丝凉意沁得我一阵恶寒。“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这番金玉良言呢?”
“……”
这小姑娘简直了!不会真让我一语成谶要在这里被不明不白地干掉吧?
正当我紧张得喉咙发干之时,晓鸯紧接着又做出惊人之举。她微微一笑,空着的那只手从衣襟里猛地掏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然后云淡风轻地就开始用前一刻还抵着我脖子的锋利匕首削起了皮……
她在我无语的目光下将苹果一切为二,分了一半递给我。
“不必奇怪,今日我会主动找你说话,现在又主动分你苹果,只是单纯因为高兴。”
晓鸯收起匕咬了一口苹果。
我警惕道:“你……不是想杀我?”
毕竟她对我一直有这个歹心。
她闻言笑了,笑容如蜜话却狠毒:“当然想呀……不过,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看我狐疑,她旋即又悠然道:“知道么,五哥与我已经定亲了,就在今日。”
一道晴天霹雳瞬时就把我给劈懵了。
什、什么?无弦今日定亲了……和晓鸯?
……世事可真是变幻莫测,朝夕相处的师傅不知哪一天就会变成想方设法除掉你的人,而心上人也可能就在与你许下海誓山盟的第二天变成别人的夫君。
虽然我仅剩的理智告诉我这肯定不是无弦自己的主意,但这一刻我实在头痛欲裂,什么也不想去思考,甚至希望晓鸯刚
才不是告诉我这个真相而是直接把我杀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逼他?”
我拼命抑制住汹涌的感情,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你明知——”
“明知什么?明知他不爱我?”
言及此晓鸯忽然久违地激动起来,语气变得激烈,那双充满露骨恨意的眸子狠狠拧住我:“都是因为你!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真以为我喜欢的是以前的五哥?哼!他不过是和其他人一样,都顶着一张虚伪的嘴脸罢了!”
爆发之后她那咄咄逼人的可怕气势又稍微收敛了一些:“只有现在的五哥是不一样的。我不管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我喜欢从他心里看到的一望无际的蓝色花海,那里清澈、安静、温柔……只有待在他身边的时候我才能从那些恶心的画面、恶心的声音里挣脱出来,偷得一份安宁……”
说着她转向我,突然又横眉冷对起来,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可是!自从你出现的那一天起,那片干净的花田里就多出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怒火冲天地一把夺过我手上半个苹果,像是在啃我的肉一样狠狠啃了它一口,“就算我看不清脸也知道,那个女人就是你——你这个明明连魂魄都不全的贱人!”
我本来对她这副暴跳如雷的小孩模样惹得又好气又好笑,直到她说出最后那句……
魂魄不全。
这个突如其来的词几近令我窒息,却也因而让我找
回了一丝冷静。
此番我一心想着让无弦陪在我身边填补我内心的空虚,却忘了自己是个魂魄不全的人,随时都可能被另一个“众望所归”
的女子的意识夺走身体,消失不见。这个时候去和无弦见面,说我需要他,系上生死羁绊,无疑会在之后我突然消失的某一天给他带去无法承受的痛苦……他已经等了我那么久,受了那么多苦,难道我还要自私地在离开后都不放过他,让他继续受这个煎熬?
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低哑的苦笑。
“我原本为花,你原本为人,仙寿不长却短得相当,或可相伴一生。”
“以后,我们要一起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踏尽山川万里,访遍奇绝胜地,看尽繁花似锦,赏遍云卷云舒……一起走到时间的尽头。”
……不曾想,到最后我还是要再一次违背诺言,再一次辜负他……只不过,这次他是真的,再不需要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