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我终于抑制不住激动道:“那或许并不是他,只是别人施法化作了他的样子!再说了,一个少年怎么可能仅一段时日不见就变得那么厉害,在青丘大开杀戒如入无人之境——”
然而,玄漓一脸淡然地打断了我:“一模一样,和狮兽传说中那个九死一生逃回来的黑狐狸一模一样……杀性大发,修为猛涨……而且,就连我们几个长老也不曾识
出这是何种易容术。”
“……”
“正是在那场青丘永无法抹去的巨大灾难中,小墨子连同一直以来毫无怨言陪在岚岚身边的那位女子……一并杀掉了。”
"……"
释岚适才那张苍白的脸忽而又闪现在我的脑海之中:他的眼神黯淡无光,正如沉溺于酒池以求忘却现实的那些潦倒醉汉。
“之后,岚岚就更是把自己关在药室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只扑在炼制丹药上,像是要把自己的精气神全数耗尽才肯罢休。”
言及此玄漓眉峰微动,而后终于无力地合上了眼。
已经很疲倦了。
“世上那么多人,岚岚真正看在眼里,放在心上的却只寥寥。结果,这之中的一个竟还亲手杀了另一个……他内心的煎熬又何尝不如他浸在滚汤中烈烈熬煮的那些丹药。”
如玄漓此番大恸之语诚然是见者伤心,听者流泪……只是,像我这样内心空荡的人,又如何能真正了解到其中的痛苦与绝望?
此时,一阵夜风扑在面上,只觉凉凉的。
“起风了。”
玄漓轻喃,松开了自始至终紧紧握着的栏杆,转而扶住我。
“说得多了……走吧,送你回房。”
“好。”
转身之际,我的目光从那依稀留下了几道指痕的栏杆上一掠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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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乌木之乱平后,萦绕着乌木的那股邪气大减,青丘和红阑野迎来了一段相对和平的时期。
在青丘静养的这些日子里惊鸿时来探望我,
断断续续地给我带来一些消息。
原来,这次除恶灵大胜还要多亏了瞿墨。
彼时若非他动用“春风”
聚合众人发雷霆之力一举扫清戾气,那场战局到最后会是怎样一个结果真是谁也不敢预料。
这场恶斗虽是胜利了,但参战的火狼、九尾狐、魔族三方的损失却也相当惨重。损兵折将自不必说,好像就连瞿墨以及红阑野的大当家和二当家此番也因耗法过度而先行回家闭关调理去了。
因此战非同凡响,战后留待处理的事宜也颇多,天族和魔族的大多数人现下还暂时滞留在红阑野和青丘一带没有离开。
听惊鸿说,无弦在得知我因为误弹了那根绿弦以至伤重不起后很是焦心,碍于此处人多眼杂只得托了她常来探望。
“不过话说回来,真是你自己不小心的缘故?”
如以上这样的疑问惊鸿向我提过不少次。
在她眼中,像我这种惜命如金的人断断不可能随便拿性命玩笑……
我自知她心思洞明,但从头到尾我终究没有提及晓鸯半个字。倒不是因为突然爱心泛滥不忍揭发她,只是十分清楚一个事实:
即便我告诉了她这个秘密,以她率直的性子,除了再次掀起一场血雨腥风着实没有其他益处;同样的,若是日后无弦向我问起,我也照样不会对他说出这件事。
于无弦而言,他身边少有真正关心他、为他着想的人,而晓鸯正是其中之一。看得出来,
他对晓鸯的情也不仅源于一个青梅竹马时代的承诺——即便那个承诺也并非由他亲口许下——还有日积月累打心底油然而生的对晓鸯如待妹妹一般的怜爱之情。一旦让他知道了这个秘密,只会在他本就负重累累的心上徒增一根令人寒心的稻草罢了。
而晓鸯……明知她“魂镜”
的能力早已练得出神入化,我若说出她要害我这个事实,就算无弦为我保密她自然也能自己用眼睛看得明明白白。到时候恨心更重,可不知又要变着什么法儿来折腾我了……
并非我想太多,晓鸯这姑娘,委实是不能小觑。按理说像她这般年纪的若是要耍什么心机手段,顶多也就是在心上人面前自导自演一出戏引起误会啦,暗地里使点小绊子让情敌知难而退啦……
她倒好,每每正大光明毫不感作贼心虚地害我也就罢了,出手竟还不小,动辄威胁性命!功夫之高端,城府之深厚,哪里是一般黄毛丫头能相提并论的?
唉,谁叫我命苦……没办法,以后只得仰仗自己多加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