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我面上依然习惯性地保持着一贯的镇定。
“又来了。”
像是看穿了我的伪装,她不悦地撇了撇嘴。
“……”
我干脆沉默不语,只静静地看着她。
深深浅浅的红霞不知不觉间便从天际蔓延至了头顶这片淡蓝的苍穹,如血的残阳映照着惊鸿精致的容颜,没由来地为她平添一种诡美难言的气质。
她娓娓道来:“恰到好处的装傻以及关键时刻的敏锐——你身上确实有某种独到的魅力。但也同样因此,你几乎成了一个没什么性格的人。”
言及此她顿了顿,“如何,你自己发觉了没?”
忽然起了风。
我轻飘飘的视线被风一吹,幽幽地就落到了远处那片一望无垠的原野。
突然有种感觉,感觉此刻的自己就仿佛身在那片坦荡的原野之上,那里没有任何可供遮蔽的树木灌丛,让人无所遁形……
“呼……为什么突然对我说这个?”
只觉此刻我自己说出的话都好似一缕一吹就散的烟。
“你有完没完,我说过了,”
她的目光坚定而深沉,“我当你是朋友。”
“……”
我
蓦地回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些事:
“叶怀曲一天到晚只知道看书,最没劲了!我们不要叫她一起玩!”
“阿曲,为什么你都不把心事和你的朋友们说?你不相信她们吗?”
“看哪,那就是叶家的丫头……自己亲娘死了,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呢。”
……我是知道的。
在别人眼中我就像一根顽木,性情寡淡,不通人情,从不愿对人交付真心。他们面上不说,心里想来也没少给我非议和白眼。
“你……只是一具空壳。”
“我想,你大概早已……形存神亡了。”
当初我觉得晓鸯说得很荒谬,但现如今……
或许在某种意义上,她说得也对。
惊鸿见我沉思,遂开口打破了沉默:“看来,你自己多少也有自觉。”
脑中繁芜的思绪突然被打断,我一时无以为继,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谁说没有性格就不是一种性格呢?”
闻言她很轻地“嗯”
了一声,“自然说不上是什么坏事……如果你自己觉得好的话。”
心里憋得慌,我不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无论如何,谢谢你今天对我说这些。”
惊鸿今日诚然做了太多让我意想不到的事,从在滦河边牵起我的手到眼下推襟送抱地与我交谈……作为好友,我很感激她。只是,我的自我封闭生来如此,哪里是说改就改得了的?而且真要说的话,曾经我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做一些改变,可我偏偏就像是七情
六欲比常人缺了那么几种,感情不丰富就是不丰富,怎么装也像不起来——
于是,我也就听天由命,顺其自然了。
“当然,”
正琢磨着,惊鸿忽而抓住我的胳膊,“我对你说这些还有另外的原因。”
我狐疑地看向她,却发现她微微勾起了唇角……
糟糕。
“你这么薄情,我担心你会亏待了我那唯一的好哥哥啊!”
“……”
真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