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着她此刻认真的表情,我心里倒也不确定起来了。
估计是看出我的怀疑,惊鸿皱起眉头反过来问我:“为何你总是一副顾虑重重的样子?”
不等我回答她立马又接着道:“哦,或许我更应该这么问——为何你总是一副躲闪畏缩的鬼样子?”
闻言我心下一惊:“此话何意?”
深深浅浅的红霞不知不觉间便从天际蔓延到头顶这片淡蓝的苍穹,如血的残阳映照着惊鸿精致的容颜,没由来地为她平添一种诡美难言的气质。
她直盯着我的双眼:“恰到好处的装傻以及关键时刻的敏锐,你身上确实有某种独到的魅力。可也正因如此,你几乎成了一个没什么性格的人。”
言及此她顿了顿,“难道,你自己就没发觉?”
“……”
我突然觉得此刻的
自己就仿佛身在一片坦荡无垠的原野上,那里没有任何可供遮蔽的树木灌丛,只得让人无所遁形。
我静静垂下双目:“为何突然对我说这个?”
“你有完没完,我说过了!”
她看向我的目光炯炯有神,“我当你是朋友!”
她话音刚落,我蓦地便回想起很久以前发生的一些事:
“叶怀曲一天到晚只知道看书,最没劲了!我们不要叫她一起玩!”
“阿曲,为什么你都不把心事和你的朋友们说?你不相信她们吗?”
“看哪,那就是叶家的丫头……自己亲娘死了,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呢。”
……我是知道的。在别人眼中我就像一根顽木,性情寡淡,不通人情,从不愿对谁交付真心。他们面上不说,心里想来也没少给我非议和白眼。
“你……只是一具空壳。”
“我想,你大概早已……形存神亡了。”
当初我觉得晓鸯说得很荒谬,可如今……或许某种意义上,她说得也对。
惊鸿见我沉思,遂开口打破沉默:“看来,你自己多少也有自觉。”
脑中繁芜的思绪突然被打断,我只淡淡回了一句:“谁说没有性格就不是一种性格呢?”
闻言她很轻地“嗯”
了一声,“自然说不上是什么坏事……如果你自己觉得好的话。”
心里憋得慌,我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从前没人和我说过这些……谢谢。”
惊鸿今日诚然做了太多让我意想不到的事,从在滦
河边牵起我的手到眼下推襟送抱的交谈——作为好友,我很感激她。只是我的自我封闭生来如此,哪里是说改就改得了的?
而且真要说的话,曾经我也不是没尝试过做一些改变,可我偏偏就像是七情六欲比常人缺了那么几种,感情不丰富就是不丰富,怎么装也装得不像。于是我也就听天由命,顺其自然了。
“当然,”
正琢磨着,惊鸿忽而抓住我的胳膊,“我对你说这些还有另外的原因。”
我狐疑地看向她,发现有一丝狡黠的光从她眸中一闪而过……
糟糕!
“你这么薄情,我担心你会亏待了我那唯一的好哥哥呀。”
“……”
真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