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现在为了拖延时间只能硬上,只是我道具在手教训下市井流氓什么的还行,若真要我也赤手空拳去和那些肌肉虬结的兽人肉搏——
臣妾做不到啊!
“到我背后来,靠着石壁。”
抬起头,但见无弦向我伸出了一只手。背后的阳光模糊了他的
轮廓,总是冷冰冰的表情此刻显出几分异于寻常的柔和。他这个样子,不是有点像……
电光火石间正要想起什么,一阵撕裂般的头痛却先一步席卷而来!
“怎么了?——它们快到了,先过来!”
无弦不由分说地拉着我的手臂把我拽了过去,整个身子实实挡在我面前。
我极力放空陡然乱成一团的脑子,待疼痛稍微平息一些才勉强对无弦道:“……殿下,你这样护着我,不会限制手脚吗?”
没想到他斩钉截铁地答:“会。”
“……”
“待在我身后,不必担心。”
他侧头瞥了我一眼。
无弦这家伙……向来想到什么说什么,语言不加修饰,说话时也不会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像是冯霜会觉得他反应迟钝,瞿墨会觉得他没有眼色……但在这一刻,无论别人怎么想,我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十分可靠。
或许他确实不是原来那个传说中舌灿莲花八面玲珑的五殿下了,但我喜欢的正是现在这个他。
没过多久,第一波兽人就无可避免地出现在了我们眼前。一双双充血的狭长兽眼,从龇着的尖牙滴滴垂落的粘稠涎水,以及那粗重的、一呼出就变成小片雨雾的呼吸,无一不昭示着——
它们已经饿极了。
撕心裂肺地吼叫一阵,打头的几个兽人成半圆弧的阵势飞扑了过来!我条件反射地往石壁上贴了贴,但见无弦一个干净利落的扫腿过去,倒是一个
不落的把它们全都给撂倒了。
接着便是昏天暗地的肉搏。
兽人一波接一波地攻上来,妥妥地群殴着无弦这个孤家寡人。虽然他到目前为止还占着上风,但就连我这个窝居深山的野人也知道,无弦的战斗力虽然强悍,但他擅长的是术攻,这也可以从他现在展现出来的轻灵敏捷的战斗风格看出来。这种战斗类型很难一招毙命,不能和瞿墨那个妖怪相比。再者,我听说无弦之前大病过一场,身体直到现在也还没有完全恢复。他一对多持续地打下去本就很吃力了,现还要护着我这么个拖油瓶,情况实在堪忧……
没完没了地打到现在,说实话,我已经能眼睁睁地看着兽人血浆四溅肢体扭曲地倒在地上而脸不红心不跳,更确切地说,是麻木。而无弦全身上下此刻也尽染鲜血和泥灰,不管是靛蓝的衣裳还是他雪色的长发通通变成赤红一片,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在我耳边清晰起来……
我出神地盯着面前这个一刻不得停歇的背影。
无论兽人的攻势多么激烈他始终没有和我拉开过一丝一毫的距离。他挡在我面前,浑身早已污浊不堪,而我就连脸上也没沾上多少灰,就像是一个坐在席上观看一出武打戏的悠闲观众。
——然而,我注定无法安享他给予我的这份庇护。
看着他越来越疲惫,我的安全感也一点一滴地流失,正如从指缝不断滑落的细沙,
想抓也抓不住。
每当他被兽人的攻击碰到我就觉得心猛地揪紧,每次血溅起来我都因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兽人的而胆战心惊,他每一声急促的喘息我都忍不住想问他是不是又受伤了……
凝视着至今为止没和我说一句话却无时无刻不在保护着我的无弦,总把自身安危放在第一位的我第一次想说:
够了,别管我了。
我慢慢往无弦的耳边靠过去,哆嗦着嘴唇是真的想把这句话说出口,正于此时——
噗!
我惊恐地瞪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就这样穿过无弦肩膀的四只利爪……
温热的血溅到脸上的那一刻,刚才还是干燥的眼眶突然就有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无弦——!”
我近乎尖锐地叫出来。
我……我……我好害怕,我好害怕他出事,好害怕会再次失去他!
一副副画面开始快速闪现过眼前,那像蛊虫噬脑一般的疼痛复又卷土重来!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好像听到有流动的水声从这不毛之地的某一角泠泠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