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亮我便与无弦下了山。
这次本来很棘手的任务,因为留夷帝君的突然造访而化险为夷,落幕得分外圆满,殛和那桀这对苦鸳鸯也终是得以修成正果。
说到底,究竟是什么让人那么难以放下呢?——不过一己执念罢了。
解铃还需系铃人,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即使远隔千里赶来也远不抵映寒从山脚茅舍请来留夷帝君顶用。
无论如何任务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此番归途还有映寒同行,因她恰好在我们离开之际千辛万苦地从殛那里借到了云开镜。
按说以殛厚黑的性子,即便映寒为他折腾得满头灰他大概也能全身而退,达到就算自己不出借云开镜也不会显得卑鄙无耻的地步。然映寒是这样
一个姑娘,只要是她想做的无论多少麻烦挡路她也会不顾一切地去做。如果你看到她回来,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她成功了。
纵使殛再怎么老奸巨猾,也实在顶不住她像鬼一样一声不吭地跟着自己进进出出,于是到最后还是心累地将云开镜借给了她。
早在山上的时候我就好奇映寒拼死拼活要借到云开镜的理由,逮到机会便问出口。但她不肯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将镜子揣在怀里,眸中有一种奇异的神采,即便在没有阳光的天空下也照样熠熠生辉——
总觉得,这样的神采我曾在某一时刻见过……
“那么我就先行一步了。”
三人同行至此,映寒停下来郑重其事地对我道。
“嗯?”
我脚步一顿。“从这到昆仑山尚有一道屏障,你过得去么?”
她闻言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你、你怎么知道我要……”
我笑而不语。
方才见她那个样子我想起来,彼时她也正是带着这样的神采对我说:
“现在我终是能站在这昆仑山上,然后……见到他。”
映寒被我一笑弄得更加不好意思,当即摇身一变化为飞鸟盘旋在我身畔:“屏障不用担心,我现在有云开镜的护持,可以冲破的……那么,再见。”
言罢清啸一声,展翅越过连绵的山头,只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
如此佳人喜欢谁不好偏喜欢瞿墨……也只能祝她好运了。
“还要呆站到何时?
”
无弦走上前来。
“啊、抱歉。”
我当即回神。
“走吧。”
虽说映寒山野灵鸟之身本无须向无弦行礼,但她无视无弦到这个地步看他本人也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可见还是颇有雅量的。
“对了,之前你突然消失,是去哪儿了?”
跟在无弦身后走了一段路,我想起还得找他讨个说法。
先前见他抱着映寒回来我以为是听到风声前去救人了,事后发现他俩压根儿不认识,无弦也只是无意发现她将她带回来,于是真正原因又不得而知了。
“你不必知道。”
听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我心下不悦:“什么叫我不必知道?当时殿下你本应在洞外等我,然而却趁我不在一声不响地走人,把那么棘手的一条龙扔给我……殿下可真是卖得一手好队友。”
闻言他身形一顿,不过丝毫不影响他噎人的功夫:“这对你而言岂非好事?”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