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
许栩一身灰扑扑的小绒毛,比以前更秃了,她嫌弃地撇了撇嘴,转身化为人形,“天道还欠你一个愿望?”
她说完这句话,明显感觉到身上突然多了一道注视的目光。
甚至她能感受到方才还在眯着眼睛假寐的天道,此时猛地睁开了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自她醒来,就很好奇当初自己跳下浮生塔后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可长渊这个嘴笨的,只知道瞧她,含羞带怯,明明高兴地头发丝都竖起来了,却还是要故意维持一种“我不激动”
的假象。
于是谢长宁连夜前往灵兽峰,叫来了许栩的师兄师姐们。
众人一言我一语打破了长渊的暧昧时刻,有霍蕊这个火遍修真界的话本作者添油加醋,直讲到天光渐亮。
经过整夜的知识灌输。
许栩发出了如此一问。
天道:整整三个时辰的讲述,你的重点怎么就落在这了?
其他人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当时我们只知道长渊尊者忽然陷入了顿悟,还以为他化悲痛为力量,要飞升了呢,”
卫恒道,“原来是在和天道说话啊。”
霍蕊后悔地直拍大腿:“我们要是知道,绝对不能让他白白浪费这个机会啊。”
那可是天道的愿望,想想就很值钱。
这种浪费在灵兽峰来说,简直是大罪,是要判刑的。
可惜对面坐着的是长渊尊者,而且他明显对这群
打扰他二人世界的灵兽很是无语,没有出手把他们掀飞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既然许栩已经孵化苏醒,他们该探望的也探望了,该讲述的也讲述了,于是纷纷见好就收,准备各回各家了。
“如今,疾影和朱为旺结伴四海巡游,观察是否有邪修复苏的踪迹,顺便斩妖除魔安抚百姓,所以平日并不在宗内,”
长渊将他们送走后,跟许栩介绍道,“小九进入仙盟学习已有多年,卫恒在雍道城的按摩房人气很旺。”
他顿了顿:“对了,还有霍蕊,她和枫眠已经修成正果,生了个……孩子,对了没,你还记得以前在灵缇秘境遇到的蟒妖吗?”
“我蟒哥嘛,当然记得了,”
许栩斟了杯茶,“他现如今怎样了?”
长渊手搭在桌子边沿:“兴许是灵力复苏之后,秘境也产生了变化,蟒妖突然出现在西境四顾城内,时值霍蕊为采风路过那里,前去斩妖,却发现是老相识,便将蟒妖带到了附近的旗岭山,那里是仙盟的据点。”
“现在,他们夫妻便在四顾城居住,孩子便交给蟒妖带了。”
蟒哥带娃?这还真是有点意思,许栩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好笑。
小孩的破坏力是无穷的,蟒哥碰上孩子,别说是小石子了,估计连鳞片都要被扒干净。
“还有当初你们带回来的土拨鼠一家,”
长渊又低声絮絮道,“冬贝草如今被千丝门接手种植,他们便也
跟着迁移了,临走给宗门留下了二百灵石,虎丘长老感激涕零,亲自将它们送到了那里。”
“嗯,还有……”
他似乎很紧张,正在拼命会议这些年的变化,生怕许栩感到无聊,届时又叫来一屋子的人。
忽然,柔软的手覆在了他结实的手背上。
掌心的纹路和他的青筋走向相似。
温热的体温,让他慌乱的心就这样慢慢平息了下来。
“你呢?”
许栩乌黑的眼睛,“你过得好吗?”
她在凤凰蛋中是没有意识的,就好像陷入了沉沉的睡眠,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外界过了二十多年,而她却仿佛只是睡了一晚。
当她破壳苏醒的那一刻,看到了长渊的脸,猛然间就意识到,他过得肯定很苦。
不是身体上的苦,而是精神上的孤独。
他本来就是那样不合群的人,也没什么爱好,不像别人,难过了可以喝酒,可以吃肉,可以睡个痛快,去找个搭子游山玩水。
长渊啊,这样无趣的人,失去了她,该多痛苦。
听到他不断地讲述别人的故事,许栩的心里有些酸涩,她摩擦着长渊的手背:“你平时都做什么?”
长渊的眼眶,倏的,就热了。
“我过得……”
“不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