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许栩从一百平米的大床上爬起来。
因为她和长渊出去待了半个月,华灵峰到了梅雨季,整个昆仑宗都没人想到来给他们施法避雨,于是这几间房被淹的很彻底。
这就直接导致了她原本的小床长满了蘑菇。
昨晚两人站在门口,看到一床菇的时候,有种死寂般的沉默。
许栩甚至以为是她吃了菌子出现幻觉了。
最后她不得不在这间房里打地铺睡,虽然她试图去霸占长渊的床,但是那边的菇更大,比她的头还大。
她害怕晚上菇把她吃了,宁愿在这打地铺也不过去。
整个昆仑宗上下,没有哪个修士是会在晚上正儿八经睡觉的,除了许栩,她在硬地板上睡得昏天黑地,现在成功落枕了。
而今天的天气,也被长渊这个乌鸦嘴说中了。
风和雨交缠在一起,包裹了这个山头。
她打着伞走到了昨天疾影练剑的地方,果不其然,他们已经在了。
烟雨潇潇,绿草环绕,一把油纸伞缓缓靠近,穿着草绿色襦裙的少女,怀着忧愁的心情,声音清丽地喊道:“长渊,你为什么不、用、避、雨、诀!”
她的房间已经再也承受不住一点的的蘑菇了。
雨中舞剑的疾影,借着水幕的掩护,默默地咧开了嘴。
光,她又出现了。
谁能想到,卯时刚到,宗里报晓的公鸡刚叫了半声,就有个如同幽魂的男人将他
的房门一把推开,恶鬼索命般道:“该练剑了。”
到了他的耳朵里则是“该去死了”
。
瓢泼大雨,还刮着北风,疾影连自己的剑都快看不清了,他祈求道:“尊者,是否能布下一道避雨诀,这样太影响视线了。”
男人直挺挺站在雨里,仿佛是什么杨树精转世,不为所动道:“若你面前有敌人,你还有时间去避雨?”
他被说的哑口无言,只得靠着雨珠的折射,堪堪耍弄招式,但效果不尽人意,被痛批了一早上。
这时,许栩出现了,她说要道避雨诀。
然后,只见长渊犹豫了片刻,就重重点头:“你说的是,我考虑不周了。”
疾影心中大喜过望,手上耍剑也更加的丝滑。
片刻过后,那把油纸伞果然走了,许栩踩在草坪上,脚下发出“啪嗒啪嗒”
地响声:“哇,太好了,出太阳了。”
避雨诀之妙,就是妙在不仅能避雨,还能雨过天晴,但是也仅限于尊者所在的灵峰而已,在外面可没这么牛逼。
疾影满脸沧桑,从水幕中抬起头。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头顶的雨下得更欢快了。
“?”
他艰难发声,只觉得一呼吸雨水就往鼻孔里灌,“长渊尊者,我,咕,这为什么,咕,雨没停?”
“因为,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长渊背手而立,与他一同站在雨里,“她不想当人上人,所以不用淋雨。”
华灵峰全部都晴了,只留下疾影头顶的一块
乌云。
他心如死灰,有时候,他挺恨的。
长渊尊者如此高超的灵力控制能力,用在哪不好,结果只用来折磨他?
“你若是觉得累了,可以放弃,”
那道没有感情的声音提醒他,“想和她一样整天玩耍,我没意见。”
放弃,放弃什么?
是放弃修行,放弃当第一名,还是放弃曾经自己对修真的无限赤诚?
想想云察尊者那双对他充满了希冀的眼神,想到当初离开家乡同族们殷切的希望,想到许栩站在大晴天底下晒太阳。
再苦再累,都不能放弃,如同长渊所说,他羡慕许栩的自由惬意,但他更想当人上人,将过往辛苦的岁月交出个答案来。
不就是大雨么?他难道会怕?看不清,那就闭上眼睛感受,呼吸不上来,那就屏住呼吸。
雨挡不住他,也浇不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