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栩当然没有打他,因为也打不过他。
她狐假虎威靠的是长渊,此时他不知所踪,许栩只得撇了撇嘴,慢悠悠溜到了诊室。
那孩子方才看情况是不好,但到底是凡人,只要还有一口气,魏源就绝对能把他救活。
果然,等她到的时候,小孩已经睁眼了。
“太好了太好了,”
那村汉手上都是破口子,皮肤晒得黝黑,甚至用肉眼都猜不出他到底多少岁,有种又老又年轻的感觉,“我带阿娃来的时候,村里人都劝我,说千丝门的大仙们只医牲口不医人。”
他这会儿汗已经止了,但眼泪却是止不住的流:“但我想来碰碰运气,我们是普通农户,糊口都难,镇上城里的大夫我们都看了,家底都花完了还借了不少的外债,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魏源此时在旁边,边听边观察孩子的情况。
“你这孩子,不是病了,是被瘴气侵蚀,你们村其他人有这种情况吗?”
瘴气,许栩回想当时长渊跟她说的,南疆的瘴气应当是被控制的不错了,否则怎么还会有那么多的人居住呢。
“有,太多了,”
听到瘴气,村汉也懵了,“我们还以为是风水出了问题,以前是老人大批的死,活到五十岁的人几乎没有,现在是孩子们一个个的都生病,村里能投奔外地的都走了,我们这种无根的,不知往哪去,才耽误了孩
子。”
明姬在药架边忙活,闻言手上顿了顿:“不对啊,虽说咱们南疆一直有瘴气,但早就控制了,怎么会伤人呢?”
魏源面色凝重,一只手放在孩子额头,眼见着小小的面庞从苍白到渐渐有了血色。
取而代之,魏源的脸色却虚弱了下来。
“你们在这照看着,我先去找点东西。”
他脚步虚浮的离开,长安见状立马跟着走了。
村汉在那哄着孩子,明姬摆弄着草药。
许栩闲来无事,也坐在了诊台旁,随手拿了本书翻阅。
这是一本基础的医书,详细记录了人体的构造,还描绘了修真之人的经脉走向。
修士的静脉环绕着骨骼,又多了十几个分支,保证灵力可以从灵台传输到身体的每一处,更好的运用灵力。
许栩看得起兴,却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边,魏源好似恢复了一些,慢吞吞地走来,长渊也终于练完了剑,出现在了院子里。
正翘着二郎腿,将医书当成休闲读物的许栩突然间站起来:“啊!”
一声土拨鼠尖叫把那边睡觉的小孩都直接吓得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
“抱歉抱歉,”
许栩连忙作揖,绕过村汉敢怒不敢言的眼神,抱着医书兴冲冲地跑到了院子里,“我知道了!”
长渊习惯了她的一惊一乍:“你又知道什么了?”
“我的机缘,”
她从芥子囊里拿出那个卷轴,也没有背着千丝门的人,“你看这上面的线条,再看这本书的经脉
图。”
长渊是个门外汉,看到这一条条的黑线,只觉得脑袋上挂满了黑线,怎么都联系不起来。
但千丝门一众对这种基础的医学常识烂熟于心,尤其是魏源这个医术最为高超,也是最有可能撑起千丝门的人,几乎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这是,八个不同方向的经脉图。”
没错,卷轴上正是八个人像太阳花般排列成一圈的经脉图,每一条黑线都严丝合缝的对应着修士的经脉,而那些黑点正好就应对了每个人的中灵穴。
此穴位是修真之人特有的穴位,正对灵台,灵台是一身根基之本,修真者不怕缺胳膊断腿砍头掉脑袋,怕的就是灵台破碎,一旦破了,那就药石无医。
“你说这是机缘?”
魏源摩挲着下巴,“可这能代表着什么呢,八个经脉图我可以给你徒手画一百个呢。”
而站在旁边的门外汉长渊神情微动:“为什么要这样排列?如果说为了让你学习,又何必这样画,画八个一样的经脉图呢?”
是啊,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