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就是直线逻辑,能看到最快最简的方式。
但不一定最容易,能不能办到,全凭本事。
迟问有这个本事。
“我自己的咒,我自己解。”
迟问朝路笺示意,却也不忘公平公正,“出去了要揍鱼王的话,你去,那是你的。”
“好。”
路笺点头,原地坐下,看迟问发挥。
但先发挥的,自是那梦中魅鲛。
阿铁背后腾起的黑水在狂风之下卷起了巨浪,一瞬便把整个岸边层层围困,巨变溅出的水花就似下了场暴雨一样,淋得青葱草地刹那间坑坑洼洼。
那暗黑的魅鲛于浪潮中一跃而起,未着片缕,赤脚行于卷起的巨浪之上,抬手唤起了一道水鞭。
迟问的注意力没有完全被这阵仗吸引,她低头瞥了一眼脚下默默生出的藤蔓,上面的朵朵紫花似乎有些眼熟。
“唉。”
她叹了口气,虽是今日之后,再不必守礼,可她本就是个很五讲四美的家伙啊。
迟问皱起眉头,朝魅鲛微了微身,“很美的物种,很美的小花,不该拘于鬼域,世间会有你们容身之处的,我保证。”
她说罢,双支一并,指了过去,“但你嘛,梦中之物,便于梦中消散吧。”
那魅鲛足下亦有藤蔓,本是受其所控,伺机偷袭迟问,岂料不知怎地,一瞬之间竟然认了迟问为主,被她指引着拔地而上,缠住了魅鲛,将之一把拖拽到了地上,重重摔
落在青草丛中。
“这是路笺的梦,梦主只能是我。”
迟问信步走到伏地的魅鲛跟前,“真可惜啊,鬼域谋划虽是不及时,但比天境聪明多了,我个人还是挺欣赏的。”
她说罢将黑镰点在魅鲛心口,“好评,给你点个赞。”
藤蔓顺着镰刀破开的小口钻入魅鲛体内,紫花朵朵挣开,每一次绽放都是一簇的血雾。
迟问别开脸看向路笺,“你喜欢这种啊?”
“不难看。”
路笺歪着脑袋,认真评价,“比花好看,但若你不喜欢,便速战速决。”
“我确是速战速决了啊,你以为我在取悦你么?”
迟问猛地摇头,“不可以虐杀,记住了啊。”
路笺倒委屈上了,“我从未虐杀。”
“嗯。”
迟问信的,谁能比他更利落。
而她之所以用魅鲛的藤蔓反杀那物,也只是因为如此最快罢了,她亦是完全没想到那阴间玩意竟然是这么一个夺人生息的方式。
迟问的能力是肆取,她在梦中无论是灵术还是魂术都有些受制,前者自然是因为梦境为路笺和鱼王所构,两人皆为鬼域所出,与灵术相斥,合情合理。
后者嘛,则是因为梦这东西,本身就制约人魂。
但迟问虽不是什么三危鸱,可她还真有三身能力,灵与魂皆不可用算什么呢,她还能用神力啊。
既然小藤蔓都缠到脚边了,拿来用一下,也是顺便而已,谁料这花如此优雅,杀起人来怎地这般血腥。
下次不
了,下次不了,迟问还是没法同步路笺的阴间审美。
但那魅鲛却似乎不知道疼一样,被那般挣开了血肉,却还抬起手来,给迟问递了一个什么。
是一朵花。
一朵全黑的铁线莲。
“吾亦有梦。”
那魅鲛哑着嗓子,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草草死去。
迟问来不及感受双臂刺痛,她知道这是咒戒在抽出,这体验原本应该很折磨的,但她现在神体渐丰,还有土金双脉加持,忍这点不适罢了,无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