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冥火试过了。”
路笺指了指身后秃了一大片的草地,“没有用。”
他在迟问未醒的时候就已经尝试着破过梦了,不久之前他在姒姒夫人的婚典上被牵入梦中,便是这般蛮横地烧了出来。
但这一次没有用,冥火燃了很久,都只是烧黑了草地罢了。
“自然没有用,这个梦牢有我参与筑起,我是梦主之一,我这么厉害,哪里是你烧一下就能瓦解分崩的?”
迟问很得意。
这算不算磕过了一次冥火?
“之一?”
路笺不明白。
“之一。”
迟问点头肯定,“想用梦牢困杀你的事从我堕神之前就有谋划了,你前面进的那一次梦,便是许久许久之前蒲牢为你准备好的礼物。”
那会儿四殿下哪能料到老九会堕神自毁,他想做的只不过是杀一只可能是远古修罗的小鬼族而已。
杀错了无关紧要,杀对了大功一件,鬼族和鸱吻他都讨厌,何乐不为。
他从未想过鸱吻已经从小路笺的梦里知晓了夜灵的存在,
也从未想过天帝虽尚未确定路笺便是夜灵,可她却猜到了鸱吻从同皁山捡走的小仙兽有大作用。
鸱吻要翻天,天帝知道,不说。
天帝有宿敌,鸱吻知道,也不说。
就蒲牢自己一顿忙活,明明是个工具神,却觉着自己布了个大局,还到处说。
他至少把针对路笺的谋划告诉了秦奺,还有当时人鱼族的某一位厉害人物,否则谁来配合他筑梦呢。
“我们姑且称这个人鱼族的知情者作……人鱼王好了。”
迟问照顾路笺的漏勺脑袋,尽可能用了简略称呼。
路笺却还是觉得复杂,“……鱼王。”
“好的,鱼王。”
迟问点头,耐心地继续说着,“鱼王便是造梦的那一个。”
亦或是他麾下的谁,这倒不必深究。
“人鱼用耳鳍造梦,然后蒲牢以海灵石为媒介,注入自己的土属系神力,作筑梦为境之用途。”
人鱼造的梦只能投放在世间生灵的脑内,是意识流产物,并没有实体,自然不能真的诱谁入内,更别说杀死谁人。
但由蒲牢插手改造,它便可以有实体,可以为梦境,此境不虚,能入生灵原身,扼其魂灵。
这还不够,蒲牢向来是个谨慎性子,便又借了秦奺的金灵脉,增其梦境之元,固其梦境之本,此三步改造后,才有了轻易不可破开且又长久得以留存的,云落岛梦牢。
“我说这些,你可觉得无趣?”
迟问停了停,没着急往下延伸。
尽管路笺
近来变得对周遭好奇了些许,但到底还是个淡泊性子,她可不想把他说得头疼。
“不算有趣,本不算有趣的,但由你来说,倒还挺有意思的,我喜欢听。”
路笺同样也喜欢迟问头头是道,一丝一缕都整理好再剖给他听的过程。
像是把漫天乱飞的虫子一个个拍死在墙上,亦或是将满地乱跑的魔物一只只踩扁在地里。
嗯,她在投吾所好,路笺是这么理解的。
“那我继续啦。”
迟问自然不知道自己努力让他听得懂的行为,在路笺看来是那般血腥的事件。
她只往下总结,“所以旧的那个云落梦牢,梦主有三,鱼王,蒲牢和秦奺。”
亦或是姒姒夫人,但那一位的名字有四个字,路笺断是记不住的,迟问便不提了。
“好。”
路笺可从不敷衍,他点头听下去后,自己延伸了答案,“那是旧梦,而这一个,是新梦,内容不同,梦主也不一样。”
“没错没错。”
迟问到目前为止都非常喜欢路笺的新梦。
草地,山谷,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