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岛那些已经不存在了的人鱼,似乎也持续在低声咏唱。
祭台上除了不敢挪半步的祭司四个,就只剩下遍天游弋的月流亡魂和底下打得有来有往的神子两名。
一个披着男子伪装,一个披着女子伪装,说出去真是笑话一桩。
迟问抬眼,瞥了一下头顶的黑色冤魂,这小镇规模不大,但事发当时还有不少的游客在镇上,这一通黑压压地数下来,约莫得有两三千口。
被大祭司剥离了丧念的荒魂本该顺利“安稳”
下来,可迟问都无需用魂术窥看,也能感觉到这漫天的怨怼分毫也没有减少,还反过来,似在急速狂增。
很危险。
“你到底给这祭典添了什么?”
迟问刚压下去的情绪又起,她对蒲牢好像有些自带的厌恶,这家伙无论干什么,她都觉得反感。
“可不是我,我又不会魂术。”
蒲牢在情绪方面与迟问维持着一个奇妙的平衡,她生气,他便不觉得这家伙烦了,反而很想逗她。
“嚯,可别谦虚,若非有你指点,这月流的祭典绝不可能这么办。”
迟问之前都已经看出来这仪式表面上是安抚亡魂,实则是在损她神体了,哪能信这其中没有神明插手。
她只是觉得背脊发凉,“每一个谈起月流亡魂的人,都一直在强调他们是地缚灵,渡不走,
也出不去,对吧?”
“当了几天阴差,对这些晦气事倒是懂得不少啊。”
蒲牢又翻了个白眼。
他原身跟大祭司有一处很相似的地方,那就是同样长了一双大眼睛,这翻白眼的表情可谓是如出一辙。
“略懂,略懂,兄长谬赞。”
迟问随口一回,不为所动,只继续说,“我在想,渡不走也出不去的,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
蒲牢并不答话,只是进攻。
迟问也不着急,眼下两个人因为大祭司的离开,都选择了等。
等海灵石注魂后祭司们被祭典成功献祭,这仪式才算完全。
“不想说?那兄长又知不知道,这地缚灵一般怎么来的?”
迟问话锋一转,“死得有冤屈,死得不甘心,所以执意留在了原地不愿意走,谓之地,缚。”
她说罢,还有意踩了几颗海灵石,“但这种亡魂没什么攻击性,相反只要化解了仇怨,它们自然就会离开。”
当然,月流小镇的地缚灵比较不一般。
他们除了符合基本地缚灵的条件外,还受困于姒姒夫人的固若金汤,所以就算已经没有执念了,也走不了。
迟问情绪渐缓,攻势减弱,“可就算是离不开,他们对镇上的百姓有没有威胁,你也最是清楚。”
“……”
蒲牢听这些鬼啊魂的最是厌烦,他追上前就是致命一削。
俩兄妹在不打断祭典这一事宜上虽是意见统一,但他们只是没有去干涉海灵石注魂而已,却都没
停下打斗,且在打斗上见解完全相左。
蒲牢招招想要迟问的性命,迟问却不愿再碰大祭司的身体。
但她亦不能被看出来自己手下留情了,所以每次出招都很凶,不仅黑镰追得紧,问题也一个接一个往对方脸上砸。
“地缚灵都不叫地缚鬼,这便很直观地说明了此物的温和,温和啊!”
她大声强调。
台下百姓面面相彪,似乎也曾多少了解过地缚灵的特性,但事实上月流小镇的亡魂们又真的很可怖,如若没有祭典年年压制,血案惨案也不是不曾发生。
那便只剩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