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大。
外头凄风响雷,撞得神庙的门一晃一晃。
嘎——
“呦?”
昏暗的月色下,有个披着蓑衣的家伙推门而入,带着一脚的泥泞,还有身后急不可待窜进来躲雨的一只小貂。
来人回身把门关好,卸下背后的竹篓,“没想到出去采买一趟还能赶上下雨,啧。”
那是个青年男人,身形细长单薄,脱了蓑衣后又削去一半,只剩杆子一样瘦骨一把。
他似乎是这个神庙的主人,进门之后便扫了一眼躲雨的过客们,“啊,我这破庙很久没有这么些生气了。”
有个村妇与他搭了几句话,其余人都只是点点头道了打扰。
“自便,自便,反正也是半荒废了的地方。”
男子一手提着竹篓,一手拨弄着打湿的头发,他的脸生得比他的声音稚嫩不少,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
男子转入里间,似是去生火弄饭了。
而这边厢路笺也生起了火,弄的却不是饭,他居然用冥火给迟问煲好了药汤。
“可以了,趁热喝吧。”
他把碗递给迟问。
“你哪来的碗?”
迟问哭笑不得,接过来一口闷了。
“跟口袋要的。”
路笺用下巴指了指小麻袋。
“哟,那必是个宝贝碗呢,我可得洗干净了。”
迟问说罢引了水灵,把手上的值钱玩意洗得净透,还给了袋袋。
它正在看自己新买的连环画,也就是月流小镇诡谈的那本。
神庙主
人这时候也从里间重新走了出来,朝袋袋这边凑了凑脑袋,“噢?在看姒姒夫人的故事?”
“对啊,你们本地人对这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说头?”
袋袋抬起脸问。
神庙主人皱了皱眉,“新鲜说头?哪敢有什么新鲜说头,怕不是还盼她从岛上再回来不成?慎言啊小朋友,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记得的巴不得都给忘了,哪还能有新鲜说头。”
“噢,这么说来,尚有人真的知晓此事,见过此事?”
迟问跟着打听。
“肯定有啊,不然故事怎么流传出去。”
神庙主人指了指袋袋手里的图本子,“一开始没有这些的,一两年后才有人敢写敢画呢。”
“可月流小镇不是无人生还吗?”
袋袋又问。
“确是无人生还,但月流之外,尚有存者嘛。”
神庙主人耸了耸肩。
镇中的男女老少,无论是什么能耐什么族类,是本地的还是去旅游的,全都被姒姒夫人困在城中屠戮虐杀,这不假。
但城外的小散户只要跑得够快,倒也不至于被追回去凑一杯羹。
“比如你?”
迟问故意问。
“比如我。”
神庙主人点点头,没有否认。
但也没往下多说,是个嘴严的,亦或是在避讳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