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散在前,而傍晚却正好是涨潮的时候。
迟问推断雾谷海滩的海水就是那些“非实体”
的承托媒介。
“所以你觉得,烟城百姓被剥下来的东西,也会在水边凝成新的怨煞。”
路笺听了,觉得颇有意思。
“是啊,此消彼长,且要两城轮换,烟城得雾去伪,雾谷必失雾聚怨,你且试试。”
迟问说罢,自己幻出了招魂幡。
路笺是鬼域大佬,怨煞这种初生鬼犊,估计是极爱围着大佬转悠的。
能招之即来的东西,何必向它们去。
“好。”
路笺应下。
迟问便专心对付东方引。
蛇妖眼下还不太适应自己的疯魔,说话有些颠倒,“吾神为何不看我?吾神为何总是看别人?”
也许因为你不会在大雨里跳舞?
迟问笑一声,“世间千千万万的生灵,很抱歉我没有瞩目每一个的能力。”
“我每次都离你那么近,你为什么不能多看我一眼?”
他却还是执着于要答案。
不甘心啊,未见过神子也就罢了,可明明他见到了,明明神子就住在他家里,明明他一直都离她那么近。
甚至鸱吻堕神之后,东方引也没有放弃侍神,依旧虔心供奉,直到路笺突然出现,入主三辰殿,东方引才停了公开的祭典。
但他私下依旧等着神子归来,他守着她的神体碎片,为她布下这诸多迷障,为她留下的两城做轮转试验,还挑选了如此多的美人精髓供她赏玩。
只因神子说过……
美人在骨也在皮,有风骨便是美人。
他东方引没有风骨吗?是吗?他想不通,于是他掠尽雾谷的风情万种,可就算是这样,她却还是无法只看着自己。
“对不起啊,但如果你来跟我说话,我肯定会与你好好……互动的。”
迟问找不到一个更好的词形容东方引的需求。
这妖物如今已经执迷过深,入了魔障,他要强求什么,他可能自己都把控不了了。
他的其中一条银蛇缠上了山茶花树的最高一枝,从上而下俯冲到迟问跟前,“我妹妹入三辰殿只是为了变得像人,你却瞩目她。”
“我道你喜欢人类,我示弱,我藏起蛇鳞,我恪守礼数从不冒犯,我错了吗?”
迟问叹了口气,眼神中的悲悯似乎惹得另一个蛇头不悦,竟从贴地爬行倏地一立,也冲她张开了大口,“我错了吗!”
“神的瞩目并没有办法做到公平,我把你们看作是小猫小狗,如此,你懂了吗?”
迟问也在试图说服自己。
因为她越深入神子过往,就越觉得以前的自己,神设非常疯满,不可理喻。
她看了看天,“漂亮的,特别的,个性的,普通的,我说着万物可爱,却也不可避免地,在凭自己的偏好瞩目世间。”
“但如若我看不到的每一个可爱生灵都像你这样,夺人之美以求瞩目,那便是错。”
迟问表情恢复严肃,“我承认我的错,你也得认了你的。”
神看不到的人有那
么多,他们或自暴自弃,或伤害自己,或波及他人,但更多的人选择努力自救,事出有因并不能成为疯魔的借口。
受害者又何错之有,谁要可怜加害者事从何由?
“好啊,好啊。”
东方引反而笑了,“那你我也算……殊途同归。”
啊?迟问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