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变化被慕星衍尽收眼底,他难得起了燥意,难道在她心里,他就是那种不近人情、漠视生死之人?
仿佛要故意与她作对,他朗声道:“玩物丧志不可取,这兔子暂且寄养在我那里,待师妹修为突破后,我自当原物奉还。”
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司云落自然无法反驳,只垂着头应是。
慕星衍又想起方才她与岑如默的亲密情状,在离开之前,额外多补了一句。
“若是不放心的话,可以随时过来探视。”
他原以为按照司云落对那兔子的喜爱程度,最多半月,哦不十天,她就会忍不住再次前来无妄峰拜访。
届时他便可以借着这由头,像岑如默那样,正大光明与她亲近……
等等,他为什么要同她亲近?
慕星衍思索半晌,仍未想通,司云落那边却是忧心忡忡,甚至连夜里都做了噩梦
。
她放心不下,又始终犹豫不决,梦里都是兔子软软地倒在慕星衍脚边,他剑上犹带着血,冷脸呵斥她“玩物丧志”
,吓得她当时就醒了,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懊恼地敲了敲头,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怕慕师兄,明明他并无恶意……
她思量再三,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还是要与他多多来往。
眨眼间十几日过去,慕星衍正百无聊赖地喂着兔子,深切怀疑着自己当日做下的决定,他心念之人却猝不及防地来访了。
彼时他揪着兔子耳朵,独自一人在旁边碎碎念。
“要我说,她根本就是不要你了。”
他叨叨着,“毕竟还是小孩子心性,片刻不见就将你抛诸脑后了。还是我对你好。”
兔子才不会有所回应,连挣扎的意图都没有,红红的眼睛看着他。
司云落没见过这样的他,没忍住出言反驳。
“谁说我不要它了?”
明丽的少女特意提了一篮子新鲜菜叶,发现兔子比原先更加油光水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专心喂着兔子,哼着愉悦的小曲,一切看上去都时机正好。
慕星衍喉结滚动着,拢在袖中的手尝试着覆在她的发顶之上。
尚未触及之时,司云落忽然转过脸来与他对视,吓得他立刻就缩回了手。
她若有所思地观察了他一会儿,直到他几乎觉得,她可能是发现了他的意图。
可司云落只是下了结论:“慕师兄,你与我想象中的
,很不一样。”
慕星衍没有接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大家都说你不近人情,不通世事,但在我看来,并不都是如此。”
“会好好对待小兔子的人,至少应当是心地柔软的吧?”
笑颜绽开的瞬间,慕星衍眼中坚冰消融,略带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他许久没能回应,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有没有人说过,你和这兔子很像?”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司云落的大脑却像是卡了壳,红晕渐渐漫了上来。
她像兔子,那他精心照料兔子是为了……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急匆匆地起身告辞,站起时趔趄了一下,意外避过了慕星衍意欲搀扶的手。
“师兄,我先回去了。”
司云落丢下这一句,就慌不择路地逃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少年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