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星衍心无旁骛,一路向上,只是起身的间隔越来越久。
到了后来,连站起都有些艰难,血迹洇了出来,在青石上印下两个不规则的圆形印子。
直到最后登顶,他终于是站也站不起来,闻既白有心扶他一把,被他及时婉拒了好意。
原因无他,他怕此举会显得心不诚,许愿就不灵验了。
利用休息的间隙,他将司云落从背上解下来,抱在怀里。
浮浪鞭亲昵地蹭了他一下,自动回到了司云落腕间。
他喘匀了气,支撑着站起身来,掌心尽是擦出的血痕。
到了今时今日,他才确信自己的洁癖总算是治好了,只因他把手在衣摆上擦了几下,完全顾不得这样是否干净,就连忙向前看去——
祭台顶端竟是一座气势恢宏的瀑布。
无根之水汇聚于此,天河倒灌,飞流直下,声如奔雷,色同白练,激湍汹涌,碎玉四溅。
几人笼在濛濛水雾之中,连外裳都笼了一层湿。
隔着几步的距离,闻既白的声音却像是从天外传来。
“你知道凰落当时来此,许下过什么愿望吗?”
“她说,愿以任何代价,换取你们来世相见。”
天道法则应允了她的祈愿,她与慕星衍自幼相识,年少慕艾,只不过付出的代价,却是意外早亡。
慕星衍听着,心下酸楚却也宽慰,如若果真如此灵验,想必她很快就能回到他的身边。
可就在
这时,下一步指令传来。
“慕星衍,跳下去。”
他没有任何犹豫,将司云落转交给闻既白,确认她安然无恙后,恋恋不舍地看了她最后一眼。
随后,他张开双臂,面对着她的方向,从万仞高的悬瀑顶端一跃而下,似枯叶般无力坠落。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四周,直到闻既白叹了口气,席地而坐,仰望着无阴无晴的天空。
他让司云落靠在他的肩上,双手圈成喇叭状,对着天空大喊。
“我—又—来—了!”
相比起雷鸣般的水声,这喊声可谓不值一提,不过片刻就销声匿迹。
可云层却渐渐垂了下来,低沉的回应响起,回声如水波扩散,在半空中层层荡开。
“怎么又是你们两个?”
闻既白摸了摸鼻子,还好方才把慕星衍骗开,不然还真没办法向他解释。
“你搞错了。她这个样子,怎么能作为请愿者?”
气氛有一瞬的凝滞,大约是感受到了请愿者的存在,云层中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所以你这次过来,是又要改动请愿者的愿望?”
那声音隐有揶揄意味,“你好像没有什么能够再与天道法则交换了。”
三千年前,天道法则预判到了那场撼动世间的浩劫,白泽由此降世,作为传递天意的桥梁。
一念入凡,情思暗生,祭白不忍凰落就此牺牲,于封印大阵的关键时刻偷梁换柱,保下凰落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