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绾绾回家路上常去的那家饮品店,无形中已经成为了谢辞帮她补课的据点。
两人占据了店面边缘的一张小小方桌。谢辞端着红豆沙牛乳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空白的卷子雪片一样铺了满桌,而楚绾绾则趴在上面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微叹口气,放下手里的热饮,开始替她整理那些乱七八糟的卷子,正要抽走她手臂下面的那张,却被她死死压住。
他讶然抬眸,就见她神情严肃,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有件事要对你说。”
她难得会露出这种表情,他心下一沉,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可能性,坐在她对面的同时,暗暗握紧了拳。
“说吧。”
楚绾绾开口时很有些犹豫:“是这样,我们班长……”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高一三班的班长,是男生。
他忽然变了脸色,以一副说教的口吻打断了她。
“你什么都可以同我说,但是,这不代表我就支持你早恋。”
完整版本是,不支持她和除他以外的人早恋。
她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后知后觉地反驳道:“谁?你说谁早恋?”
在被班长当场抓包之后,面对写着谢辞名字的笔记,楚绾绾有两种解释可供选择。
一,实话实说。这当然不可能。运动会的风波刚刚平息,她可不想再让她和谢辞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
二,就是她灵机一动扯的谎了。
她装出
为难的样子,示意班长附耳过来,在他耳边偷偷道:“其实,这是我之前专程去找谢辞要的签名。”
“那个传闻我也听过,只是谢神的签名……真的如此灵验吗?!”
楚绾绾讳莫如深地点了点头,就见班长星星眼看着她,像迷弟一样羞涩地笑了起来。
“那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不当讲……”
听她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他握紧的双手才缓慢松开,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而是迟疑着问道:“所以……意思是你需要我给你们班每个人签一个名?”
她就料到他不会同意,连连摆手:“我可没有麻烦你的意思,只是知会你一声。事实上我打算模仿你的笔迹,伪造五十九个签名。”
少年挑了挑眉:“所以?”
楚绾绾摸出一张空白的草稿纸塞到他面前:“你在上面签个名,我照着临摹就行。”
他抽出惯用的水笔,寥寥几笔写下自己的名字,漫不经心地问她:“何必非要自己临摹?”
哪怕真的让他签上几十个,也不是什么难事。
楚绾绾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上面的字体同他本人一样神清骨秀,简单的比划透出疏朗的气质,并不是她短时间内可以学来的,她也只能勉强求个形似了。
“因为我不想让你给他们写嘛……”
她小声咕哝着,尝试落笔,写出来的却依然是她自己的笔迹,和他的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连她自己也
没有意识到,话语中隐含的独占之意,似乎是将他当成了专属的所有物。
他愣了一下,唇角止不住地上扬起来。
楚绾绾仍在埋头苦练,没发现他已经站起身来,转而绕到了她的背后。
左手撑在桌子一角,和她的距离不过咫尺,右手则状似无意地握住了她执笔的手,牵引着她一笔一划地写下他的名字。
“是这样写。”
被圈禁在怀中的姿态,让她心头涌起前所未有的紧张,连笔尖都能感受到她此刻的退缩,落下的墨迹都带着颤。
可在他的手覆上来的那一刻,她也并没有尝试逃离。
是意志败给了本能,在他面前溃不成军,丢盔弃甲。让她莫名有了一种被看穿的心虚。
他掌心的温度很高,可能比那杯红豆沙牛乳还要热上几度,炙热却不灼人。将她的手包裹起来的时候,指腹擦过她中指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激起酥麻的颤栗。
可他看起来明明又那样安分,与右手的肆意施为相比,左手可谓是不越雷池半步。
她稍稍偏过头看他,见他专注认真地盯着纸面,唯有在她看过来时,才垂眸与她对视一眼,看上去对自己的教学很是自得。
如果不是他没有及时松手,以及那通红的耳根让人无法忽略,她或许还会真的被他骗过,认为他是一片好心。
于是她注视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悠悠地问了一句。
“你是我什么人啊,凭什么还要管我早恋?
”
*
因为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谢辞乖觉地把名字全部签好给她,让她得以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不知是不是签名真的发挥了作用,班级的成绩竟然有了整体提升,让楚绾绾不禁觉得,谢辞大概是有些天选之子的运气在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