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缓缓地沉下身来,试图替她将鬓边的碎发挽到耳后,却被她侧过脸闪避开去。
他的手停了一瞬,又灵活地钳住了她的下颌,清越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怎么,我不能来吗?”
“我来寻自己的妻子,有何错处?”
都到了这种时候,两人之间也已经摊牌,这人怎么还有脸说,她是他的妻子?
于是她面带讥讽地摇了摇头,毫不介意自己的话语会刺伤他。
“我楚绾绾今生今世,永远是谢辞的妻子,与你何干?”
“与你何干”
?好一个“与你何干”
!
黑眸中阴云翻滚,是暴雨来临
的前兆。
捏住下颌的手逐渐收紧,带了并不怜惜的力道。
楚绾绾见势头不好,率先动起手来,挣脱了他的禁锢。
两人手下都没留情,一时间屋内气浪翻涌,碎片乱飞,瓶瓶罐罐尽数碎了,为数不多的家具也东倒西歪。
床幔被扯得到处都是,落在地上,凌乱不堪,而谢辞下了狠手,楚绾绾被他擒住后颈,锁了双手,按在榻上的姿态,像砧板上的游鱼。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不仅意味着她落了下风,更代表此时的少君并没有多少理智可言。
“是么?可今日的情形看来,却全然不是你所说的那样。”
若她能够回头,就可以看见他阴云密布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冲动和妒意。
“这十年间,你是不是常常如今日这般,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她想要逃离,却无处可去,腰际被他桎梏在掌间,上下无着,动弹不得。
他愣了一愣,见她以灵力为刃,剑尖没入心间,却反而笑了一下,握住她的手又往前送了半分。
“你把我当什么了?”
想杀他?那就来杀他啊!
他恻恻地笑了起来,从未有一刻如此刻一般,更像一个彻头彻尾的魔族。
说来好笑,他忽然体会到了一些连淮的感情。
“无论你哭着求饶也好,打我骂我也罢,哪怕是刀刃相向,我都不会再放开手。”
楚绾绾张了张口,没能说出话来,这情景似曾相识,直觉告诉她,不能再次伤害面前
的人,而他方才对她说的话,竟然如此熟悉,与谢辞的口吻一模一样。
她忘记了抽回手,也不再反抗,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问过多次的问题,他受到禁言的限制,从来没能正面回应,可是他在心底,依然如以往的每一次一样,默默答道——
“我是谢辞,我回到了你身边。”
室内静得落针可闻。
谢辞讶异于自己竟然顺利说出了口,而楚绾绾则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原来一直以来,谢辞就陪伴在她的身边?
那她究竟是有多么迟钝,才会直到此时此刻,才认出自己的心爱之人?
或许她才是这世间,最不合格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