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图又回到了他们手上,如今没了蛊婆婆帮忙置换灵气,再将它留在手中不仅无用,还可能会招来更多类似今日的祸患。
他握住楚绾绾的手,她却并未如之前数日那般回握住他,只是不咸不淡地任他牵着。
他瞧着她情绪不佳,以为她是因为蛊婆婆之事而低落,便安慰道:“别伤心了,各人自有命数。天色已晚,明日我们去将天机图送还回音寺吧。”
楚绾绾神色郁郁,只闷闷地应了一声。
*
发生了这样的事,到了夜里,谢辞也没心情同她胡闹,让她很是松了一口气。
两人同榻而眠,她被谢辞松松地揽着,直到听到耳畔响起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她才稍稍从他怀中起身,偏过头去看他。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面容,可他难以抑制的魔气,与连淮相熟的程度,都不是原先的谢辞会有的。
如今摆在眼前的事实已经非常明显,少君利用蛊婆婆,将周身魔气抽离,容纳进天机图中,不然无法解释天机图中为何会有大量魔气,那些魔气又如认主一般,自然而然地回到了他的身上。
虽然她不理解为何婆婆要帮助少君欺瞒于她,但既然进入十万大山也是少君的提议,难保他们先前没有达成什么交易。
而连淮突然出现在此,也很有可能是为了杀人灭口……毕竟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演给她看的这出戏,可当真是不错。
她望着少君宁静的面容,描摹着他的五官眉眼,指尖在他的颊边流连,冰凉如雪。
许是被她搅扰了清梦,他下意识来捉她的指尖,不出所料地扑了个空,再度沉沉睡去。
如果……他不是谢辞,那么之前的她,究竟在做什么?之前数日的荒唐,到底又算什么?
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她对不住谢辞。
*
天光大亮,谢辞悠悠转醒,人已不在怀中,只有枕畔留有微微余香。
他捻起一缕她掉落的发丝,怔然地看了一会儿,随即叫道:“绾绾?”
无人应答。
他心下忽然慌了,翻身下床出去寻她。可遍寻了寨子内外,都没看见她的踪迹。
天机图仍在房内,她不会是去了回音寺,大概率还是独自回了苍茫山。
至于为什么会忽然抛下他,他回忆起她若即若离的态度,想必是被她发现了,他一直在同她演戏。
他已经
开始懊悔,他究竟是长了个什么脑子,才能想出这么一招?
哄骗她就算了,若能骗上一辈子,也算他有本事,可如今才过了几日,就被她发现了真相,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才好。
他压下心间的退缩之意,先去了回音寺送还天机图,才御剑回到苍茫山,穿越护山大阵时,他甚至有些踌躇,不知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她。
幸好护山大阵仍然准许他通过,那就意味着,绾绾依然愿意见他。
只不过他心下的雀跃,却在真正见到她时,彻彻底底散了个干净。
苍茫山上热闹非凡,梧桐树下设了宴席,吹拉弹唱无一不有,将他的小院挤得满满当当。
而那雪衣乌发的女子,眼上覆着白绸,正摇摇晃晃地同十数个他的傀儡捉迷藏,只是脚步虚浮,一不小心就撞入了他怀中。
见她颊飞红云,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鼻端更有浓重的酒味传来,他不禁蹙起了眉:“你喝酒了?”
自他与绾绾重逢,除了阿彩敬的那一杯,他从未见过她主动饮酒。
而楚绾绾见捉到了人,手忙脚乱地摘下白绸,却好像并不认识他了,怀着新奇打量了一番,忽而问所有傀儡:“他长得最像谢辞,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纷纷应是,她才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胸膛。
“那今天晚上,就由你来伺候陪床吧!”
谢辞脸色铁青,简直胡闹,成何体统!
还是说,他不在的这些年
……她一直是这样潇洒地过?
周围一片不满的嘘声,楚绾绾毫不在意,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喊道:“谢小九,倒酒!”
那犹带稚气的少年极听她的话,替她满上一杯,正要乖巧地退到一旁,就被她拉住衣袖摇了摇,说道:“你喂我喝。”
命令的口吻,语气却软得不像话,更像是在撒娇。
谢小九的脸比喝醉了的楚绾绾还红,正想依她所言,手心却忽然一空,是谢辞夺了酒杯一饮而尽。
他将酒杯掷在地上摔个粉碎,忽然直接抱起楚绾绾向卧房内走去。
“都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