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这个声音好似听过,我抬头看,那张不甚干净的脸,我认得,就是那个沦落风尘的,不肯跳舞的冷月公子。
“宋冷月!”
我沉声叫住他。
他愣了一下看着我,等了一会儿才甚为无礼地说:“原来是你!”
我原以为他的冷淡高傲是装出来的,原来是真是天生的。我在案卷上看到他是乐籍的,他母亲是本地的一位名妓,本也是官家千金,一代才女。他原本应该是做个龟奴的,但是生的俊俏,又承袭了他母亲的才学。没想到让他更为不幸,成了小倌儿。
“跟我走一程!”
我说。
他先是不解,后又点头说:“好!”
这是一个很怪异的组合,他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与我走在一起,身上散发着不太好的味道。
“你打算回去吗?”
我问他。
他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我说:“不回去,我能去哪儿?大程天下之大,到哪里我都是要卖的。”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冲?”
我跟他说,一个对自己的出身极度自卑,又对自己的才学极度自负的人。
“大人如果不习惯,可以不和小人说话!跟小人说话是要花钱的!”
他挑着眉毛看着我。
我认真地回看他说:“你目前这个姿色,实在不值一文!”
他看着我,即便是脸上不太干净,我依然能够看得出他额头的青筋冒了起来,突突地跳着。我们踏出了牢门,牢门上的狴犴威武地呲着牙。牢门外一驾驴车停在那里,一个大汉走过来对着宋冷月说:“公子,小的来接你回去!”
他果然没有去处。
他回头对我一笑说:“大人若是想跟冷月说话,请到馆里付了钱再说!”
目前这个形象,还回头一笑,那风采跟零零发里的如花一般。
“好!”
我回他,我的确要去。
我继续回了监狱看了一会儿之后,回了胶州城里,吃了口东西,给梁璋去了封信,这封信很压抑,我的困惑,我的疑虑都倾泻于笔尖。这十天,我行进与胶州的街头与小巷,我发现在虚假的繁荣之下,那近乎可怕的凄凉。民众对政府并不抱有希望,他们认为即便是这些人被抓了,后面的人还是一样的。一方面胶州城的走私严重,另一方面税赋也是很繁重。
傍晚时分,我带着秦宣和连方一起去了冷月那里。冷月已经换上了白衣白裤加上不沾一尘的白袜子。比起上次见面他还是清瘦了些。
“大人今天不是想看在下跳舞的吧?”
他问我。
“不是,何谓五美?何谓四恶?”
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