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妹!注意你的言辞,孩他爹每年寄回十两,孩子束脩二两,娘还能吃掉八两不成?”
“余钱进了哪里,你我心知肚明。”
清瘦妇人跨出鸡圈,一把将倔强的儿子揽入怀中。
屋里的老太太终于坐不住,一脸阴沉走出来,鹰钩鼻妇人赶紧上眼药,“娘,大嫂嫌您吃的多呢!”
他家老三媳妇也赶紧跑出来凑热闹。
“就是!大哥要不为了养这对遭瘟的母子,何至于从军?娘,大嫂这是心大了,您不能不管。”
老太太被两个儿媳一撺掇,也觉得是那么回事,沉着老脸语气不悦。
“要不要老身一头撞死,给你们母子腾位?”
这话可就严重了,门外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清瘦妇人抱着孩子孤立无助。
闹剧以儿媳苛待婆婆画上句号。
回到自个屋中,大宝看着愁云惨淡的母亲抹了抹泪:“娘,我不读书了。”
他娘脸上浮现怒意,疾言厉色:“不读书咋行?”
见儿子吓到,妇人轻轻摸着儿子小脑袋。
“读书可以明事理,晓人情,娘不求你功名厚禄,但也不愿你一辈子困在这小山村里。”
“走出去,看看外面的大好河山。”
“听娘的,束脩娘会想办法。”
对面屋子内,鹰钩鼻数着买肉抠出来的铜板放进床底下的陶罐里,斜眼对床上喝着小酒的她男人道:
“当家的,你最近多在娘面前表现,二宝也到了入学年纪,你争取把大宝弄下来,让咱二宝顶上去。”
“知道了。”
男人淡淡回了三个字。
“……”
距离此处不远又一人家内,媒婆看着眼前不到十岁的小姑娘连连点头。
“年纪小好啊!”
“童养媳,早点嫁过去也能早点侍奉夫君!”
“人家可是给了这个数……”
媒婆比划一个数字,家里的老太太霎时目露贪婪,“现在把人送……”
话没说完就见她家老头一脸沮丧跨进门,看他那表情,老婆子就知他又输钱了,扑上去撕打。
“你把老二的军饷又输光了是不?”
“老娘和你拼了。”
小小不到十岁的丫头看着眼前闹剧,只觉荒唐。
她娘死的早,父亲为帮爷爷还清赌债,把自己卖进最危险的边疆军营……
每年寄回来的军饷几乎等不到隔天就被爷爷输光。
现在家里已经揭不开锅,这对老不死就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把她卖给隔壁村那十五岁不会自己穿衣,口角流涎有暴力倾向的傻子为妻,她才不到十岁啊!
父亲走前叮嘱,一定要等他回来,他会为自己准备最风光的嫁妆,送她十里红妆。
想起父亲刚毅的侧脸和临别时候的殷殷叮嘱……小丫头回屋拿出一条裤腰带,对着不明所以的媒婆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