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目光复杂,缓缓放下手里的狼毫。
对于这个儿子遗传他的母亲,头脑不算聪明,胜在心性单纯,他虽怒其不争,但也是疼爱的。
知道自己的崽被臧府欺骗蒙蔽多年,他自是生气,也气这货因为一点儿女情长就要卸去皇子责任。
刚想把这糟心玩意轰走,让他关起门来自个反思去,只见战连膝行一步,目光从迟疑变得坚定。
身体匍匐在地,“父皇,儿臣还有一事需要禀报。”
“三日前臧氏在儿臣书房拓印走物资运输交于老四手中,儿臣不知四弟意欲为何,不敢隐瞒。”
老四联合臧氏害他不浅,真以为他泥人没有脾气,会轻易放过二人吗?
皇帝先怒后气,就说老二平白无故要守皇陵,感情最重要的在后边,谁说他蠢了?
抓起御案上的砚台砸了下去,“混账!事关边防,你居然让无关人员接触,你你……”
想到运送路线一旦泄露可能会造成的后果……
皇帝气急攻心,“噗”
地吐了口血,身子晃了两下,仰倒在龙椅之上。
“父皇……”
战连惊骇欲绝……
洛曦,该给我名分了
他不顾额头伤势,奋力一扑,结果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洛曦后发先至,一把接住皇帝滑落下坠的身体,对御书房四角蠢蠢欲动的龙卫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抱起人踱步到屏风后的软榻之上,这里是平日皇帝小憩的地方。
珠帘晃动,洛曦让开位置,催促紧慢她一步的陆云锦快点救人,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战连保持焦急扑在龙椅上的姿势,抬起头望向里侧,目光里充满担忧。
父皇身体向来康健,怎么……怎么会突然倒下?
陆云锦快步上前,简单把了把脉后,确定病灶,指尖银光闪过……
皇帝偏头“噗”
地吐出口浓稠的黑血,只觉那种压在胸腹处沉沉让他透不过气的堵塞稍有缓减……
缓过第一口气做的不是关心自己的龙体,而是眉目森然对躬身站在陆云锦身后的来喜吩咐:
“把小四给朕押进宫来。”
来喜领命刚欲下去吩咐,洛曦忙把人拦住,“舅舅莫慌,粮草一事我早有第二手准备。”
顿了顿又道:“四……四皇子人在禁闭,于情于理不应该牵扯边疆运送路线,未查清始末前,不易打草惊蛇。”
她真没想到恋爱脑会扯出运送图失窃。
物资一旦未及时送达,往小了说,将士忍饥挨饿作战,往大了说,有一定可能导致边关失守。
原本只想除去这个惹人讨厌的二皇子妃,没想到牵扯出这么多事。
皇帝胸前扎着银针,直挺挺坐起,一把捏住洛曦的手,眼含希冀,“你真的有第二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