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
婂嫣缓缓点头,忙又追问,“狐族能做什么?”
小扇又蘸了些茶水,继续画圈:“我建议,分头行动。大殿下带兵现
身妖城,吸引目光。狐主可以暗中联络不满白觅的妖族,以作声援。一旦啸炎去往妖城,可由仙尊带上人手,在路上设伏。”
婂嫣撑着额头,侧身看小扇写写画画,听她说得井井有条。看着看着,她心中不由得又升起几分喜爱之情:“没想到,仙子长得甜美可爱,心思倒如此缜密。”
“这也是我与殿下一起商讨出的计划,只是由我说了出来。”
小扇望向一直静静聆听的白寻。他回望过来,微微一笑。
小扇脸颊一烫,别开目光。怎么说,狐主和仙尊都是长辈。当着两位长辈,她特意对白寻用了敬称,应该显得他们不那么亲密吧。她如此想着,却根本没注意到,方才她蘸水画图时,手臂移动,牵动衣襟,无意间露出了颈窝两道红痕,全被另外三人看在眼里。
婂嫣心下了然,不由得瞥了白寻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容引顿时面色不悦,冷冷睹向白寻。
白寻顶着两道完全不同的目光,咳了一声,说道:“我明日便回禁地整兵。当如小扇所说,分头行动。”
“好!”
婂嫣起身给所有人斟满茶杯。她自己亦举杯说道:“我以茶代酒,祝我们马到成功,顺利擒贼!”
小扇当即举杯相碰。婂嫣应得豪爽,她便也松了口气。至少整盘计划成功走出了第一步!
容引啜饮一口放下茶杯,看向白寻淡淡说道:“跟我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说罢,他便起身朝外走去。
见小扇和婂嫣疑惑看来,白寻放下茶杯起身:“我去一下。”
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婂嫣回头看着小扇,眼梢笑意又深几分。她握住小扇的手,柔声说道:“仙子前日不顾危险,出手相助,真是一幅侠义心肠。今日听仙子一席话,我瞧仙子心胸坦荡,爽快直接,便深感你我投缘。”
小扇轻轻点头。她也发现了,自己与婂嫣都是直截了当的个性。其实,方才婂嫣一直坐在身边,她心底还隐约有些高兴。
只听婂嫣又说:“我呢,兄弟姊妹众多,他们都生了许多小崽子。我向来嫌烦,又贪恋红尘,一直没寻到如意郎君,也没有子女。如今倒觉得有些寂寞。若仙子不嫌弃,不若把我视作娘亲。”
小扇顿时愕然,又倏尔红了眼眶。就算在狐族心伤过,但她到底未曾真正恨过婂嫣。她只是寂寞得太久,一直渴望像别的妖族孩童那样,拥有亲人。
她迅速眨了眨眼,压下快涌出的泪花,轻轻说了声:“好。”
婂嫣高兴地捏了捏小扇的手,又摊开右手,一枚乌黑宝珠出现在她掌心。墨色琉璃般的珠子里,跳动着赤色火焰。
“幽夜司南?”
小扇讶然。
下一刻,婂嫣便把幽夜司南放进小扇手心,托着她的手握住宝珠:“待抓贼事毕,仙子不妨在狐族多留一段时日,尽管把这当成家。明鉴湖外幻境重重,有了幽
夜司南,以后想来就来,我随时欢迎。”
小扇微微睁大眼睛。风雪幻境的艰难记忆瞬间萦绕心头。她曾有个执念,念念不忘了许多许多年,又被割开伤口,陈旧结痂,然后又拼命煎熬心血去遗忘,去治愈。
这一刻,那道积郁成痂的执念再次翻涌心头。
然后,烟消云散。
“好。”
小扇说。
狐主寝殿门外回廊里,容引负手站在廊下,看着烟波浩渺的明鉴湖。听到白寻的脚步来到身后,容引说道:“你以后终究要当妖帝,踏上与你先祖一样的路。”
白寻默然。
容引转身看他,长长一叹:“三千多年前,你父亲便是不愿归山,才找到我,求我与他一起设下镇山法阵,解决最西山灾变。但你也知道,法阵需要祭祀灵宝,源源不断提供灵力,如此引得妖族怨声载道,乱象四起,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我知道,我一直在找祭祀令的替代之法。”
白寻垂眸应道。
“但那些都不长久。你还知道,在布设镇山法阵之前,千万年来,你先祖维持最西山稳定的真正办法。”
容引说着,又叹了口气,“作为修行之人,我敬白虎身为神嗣,以身归山。作为你的师尊,我不愿看你走这条路。但你若决定继任妖帝,便无可避免有那一天。如此我亦不愿,看到小扇因你而痛苦伤心。”
白寻倏尔捏紧双拳。
“如果你们注定没有结局,便不要开始。”
容引转
过头,再次看向明鉴湖,“对不起,这是我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