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扇点头,“嗯”
了一声。
宁可眼眸弯起:“我去书案那边睡,难受就叫我。”
他刚起身,却发现衣角被
小扇扯住。“你陪我。”
她直直盯着他说。
他犹豫起来,她又说:“我浑身都冷,要抱你。”
宁可忽然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还是在狐族风雪幻境里。他御风带她,她眨着明亮的眼问:“以后天冷时,我都能抱你吗?”
那时他说:“能。”
此刻他飞快藏起眼里的伤怀,扬起唇角:“好。”
宁可刚脱下外袍躺到榻上,小扇便钻进他怀里,埋在他胸口,紧紧抱着他。
闷闷的声音传来,她说:“宁可,我忘了好多以前的事,你再给我讲一遍。”
“好。”
他抚着她披散的长发,从一千年前的初遇开始说起。
窗外落下月晖,怀里传来轻轻呼吸,小扇睡着了。宁可停下了讲述,看着月色默然不语。
第二日一早,天色刚亮,守卫便在门外石廊上报告,崖宫传来三十二封书函,已置于议事堂书案上。
宁可的手被小扇枕了一夜,他忍着酸麻,缓缓将她的头放回枕上,慢慢起身,无声踱步出门,轻轻关门。他一走,小扇便睁开眼睛,看着房门怔怔出神。
二楼的议事堂里,危沉早已等在里面,瞧着案上摞得高高的书函发愁。“殿下……这些都是妖族恳请君上,要殿下……”
他欲言又止。
宁可抬手,来到案边翻了两本,便再不看。
危沉叹气:“太常山有数百妖族,要是轮流来一边,咱也顶不住啊。”
“今夜把她送走,她不能再留在驻兵营了。
”
宁可沉声应道。
危沉压低声音:“君上回去了,他带来的崖宫守卫没走啊,就住在对面营房里,时时刻刻盯着石堡呢,就是在盯着殿下的动向啊。”
“我用法阵传送,他们不知道她会被送到哪。天下这么大,再不济……”
宁可捏拳说道,“让她去南泽东海都可以,总有她的容身之处。”
“唉,但大家都会知道,殿下执意徇私,放走……”
危沉闭上嘴,把罪孽一词吞进肚里。
“无所谓,谁不服谁就来找我。”
宁可漠然答道。
“众妖不服,不是又会乱起来吗……”
危沉的声音彻底低下去。
宁可没再说话。
到了傍晚,守卫来到议事堂,说那位姑娘请殿下上去见她。
宁可刚回四楼房间,便见小扇笑着说:“陪我去看夕阳吧。”
她竟然起身下地了,精神似乎好了许多。
小扇把他拉到石堡西边一棵高树下,让他御风带她上去。他们并肩坐在最高的树干上,看远处最西山后的漫天红霞。
风吹过,荡起连绵树涛,沙沙声不断。
小扇闭上眼,静静听了半晌,忽然说道:“你听树涛的声音,像不像在说话?”
宁可一直看着她,问道:“树也会说话吗?”
她点头:“跟普通的说话不一样。它们也会感知会表达,也会快乐,会伤心。”
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宁可移不开眼,只问:“那它们在说什么?”
小扇笑了笑,答道:“它们在说……看看
周围的天地,记下来,别忘记,是我们来过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