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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其四（第2页）

“其实……父亲早已萌生退意，但这些年妖界大乱，战乱不休，他知道若这时辞职回族里养老，就是在给君上添堵，于是他忍了又忍……现下实在是以他之力，难以维系禁地安稳……”

白寻顿了半晌，终是拍拍危沉的肩膀：“我想想怎么安排。”

他收起帛书，踱步走向军营。危沉扶剑紧跟上去。两人身影消失在树林里。

见他们走远，小扇即刻回转灵识，结束了融魂。

睁开眼眸，面前仍是昏暗微亮的蛇宫洞室。她盘坐在地，久久不动。

这个白寻，很厉害。

他没被战火纷飞的妖界乱象蒙蔽，而是一针见血，去查第一个耽误祭祀礼的妖族！时间越早，越容易留下作乱的痕迹。说不定他会查到什么，发现是虺黎做过手脚。

小扇蹙起眉头，她应该把白寻的行动和禁地的情报，马上告知虺黎。

但是……心底深处却涌出一股不情愿，让她迟迟没有站起身。

这个白寻，明明是圣兽，却很懂树妖。

这份懂得，仿佛是漫长岁月里难遇的唯一。

像树妖依恋的春风与阳光，暖过她长久孤寂冰冷的心湖，荡起一圈圈难平的涟漪。也许，她应该再多看看他。

此后一连数天，小扇一等到虺黎去睡觉，便赶紧回到洞室融魂。

有时是午后，有时是傍晚，有时是深夜。

他总是很忙，不是在军帐里议事，便是在亲自带队行动。直到某次，他终于得空，再次站在驻营附近那棵唯一的银杏树下，抬头看着树冠。

这一刻，小扇又觉得他在与自己对视。

半晌，他问道：“小扇，是你吗？”

融魂视野里，他的声音不甚清晰，只能勉强听到话语内容。但却听得出，他话里满是怅然，又怀着一丝希望。

小扇？一听到这名字，她的识海骤然翻起汹涌激浪！似有万钧力道，想要突破某道枷锁！

小扇，小扇……识海贯过闪电！将遮蔽灵识的浓重灰雾，劈开一道裂口！

她想起来了！

长久以来，耳旁只听得到山娘子和姐姐这两个称呼，她竟忘了，小扇……不是别人，就是她自己的本名啊！

银杏树的枝叶忽然轻轻颤抖，似在点头。

这一微小异变没逃过白寻的眼睛，他连忙环顾周围，树林里没有风，其他树都很安静，一动不动。

就是这棵树在回应！

白寻欣喜若狂！他疾步上前再次问道：“如果是你，再回应我一次好吗？你在融魂？还是变成了原身？小扇你在哪？告诉我你在哪？！”

他疯了似的不停说话，

侧耳贴在树干上听，却又什么都听不到。然而他再没有看到树有任何异常。于是他前所未有地懊恼起来，怎么就听不懂树灵的回应呢，只能干站在这里手足无措。

见他心急如焚的模样，小扇又陷入疑惑……这白寻……与自己有什么渊源……她是不是，应该去见他一面？

“殿、殿下啊……”

不远处传来危沉惊恐的声音。

白寻停下动作，恢复正色回头：“何事？”

危沉忙低头道：“行装收拾好了，我来向殿下辞行。”

白寻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好，我送你。”

“殿下方才在做什么？”

危沉问得忐忑。

“方才我问是不是她，她又回应我了。”

“啊？如何回应的？”

危沉是真的好奇，树怎么回应问题。

“树枝在动，她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