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前画面变成蛇宫大殿,正居高临下俯瞰来往蛇族。视野有些模糊,她已经习惯了。因为赤菟身上有一半龙血,不是完整树灵,便不被山林完全接纳,融魂效果大打折扣。
小扇努力在灵识中浮现问题——白寻在哪?
画面迅速变幻,飞出蛇宫洞口,越过苍茫群山,骤然停在一棵银杏树上。眼前茂密的森林里似有一片驻兵营。树下站着一名男子,正低头看着右手掌心。
模糊视野里,她看不真切男子的面容,也看不清他手上是什么。只能依稀见他穿着一身银甲,身材高大。
营中走出一名高瘦妖将,到那男子身后恭敬一礼:“大殿下,那三个妖族的议和书送来了。”
白
寻颔首:“放我帐里。”
年轻的妖将危沉探头一看,不禁疑惑:“殿下想借东雾谷符篆来平定叛乱?”
白寻拿着东雾谷符篆?
小扇的灵识忽然一个激灵,识海深处仿佛翻起一朵浪花,转瞬消逝。
白寻摇头:“不需要。”
“那殿下拿着符篆是为……”
危沉挠了挠头。
白寻垂眸看向符篆:“很久以前,我送了三枚符篆给她,告诉她若遇危险就找我。她明明身陷危机,却一声不吭,后来更拿着符篆失踪了。这些年无论我灌入多少灵力,她都从未回应。今日得空我便又想,她到底在哪里。”
危沉搓了搓腰间的鹿角剑,飞快想着该怎么接话。他父亲是大护法,其他妖不知道,他多多少少知道点内幕。那次千岁生辰礼上,大殿下为保护一名女妖,跟二殿下起了冲突,却被君上认出是失散多年的长子。
剑拔弩张的宴会再次热闹起来。但大殿下并未多留,说要与友人汇合,便匆匆离开了。酒过几巡,宴席即将散去,大殿下却一脸怒意地回来了,照着啸炎又一拳。
还想看热闹的宾客被守卫匆匆赶走。危沉那时是崖宫守卫队长,看到了后续。
大殿下质问啸炎,把她抓去了哪里。啸炎茫然喊冤只说不知。还是二殿下再次出面作保,才又平息下来。大殿下究竟信不信,就未可知了。反正两兄弟才见面,就结下了深深的梁子。
第二日,帝后关起殿
门,与大殿下谈到深夜。随着那女妖的失踪,山叶园一案就这么不了了之。大殿下再次远行,此后数百年都极少回崖宫。直到妖界大乱战火四起,妖帝才又将他召回,要他为崖宫出力。
此时危沉已迁至妖兵将领。与大殿下相处久了,才知道这五百多年里,殿下独自走遍妖界,一直在找那位在典礼后失踪的女妖。
“她们是先走了,还是出了意外。抑或,被啸炎那厮找到了……”
白寻眼中闪过疑惑,“可无论怎么找,都查不到线索。”
危沉知道那女妖是山叶园掌事,还是个树妖。以他之见,这么久都找不到,只怕凶多吉少。但大殿下这般看重她,这话不好直说。他只好敷衍道:“说不定再找找,又有线索呢。”
哎,这话说得心虚,他自己都不信。
“她当时在生我的气。”
白寻昂首看向头顶银杏树。
与树相融的小扇一直在听他们对话。此刻虽看不清白寻的面容,他们却仿佛正在对视。但她清楚,他不可能知道自己在这棵树上,所以大起胆没有结束融魂。
他看着满树绿叶,满眼懊悔与落寞:“如果重来一次,就算你万般厌恶我,我一定不会再拒绝。对不起……”
他低下声音,喃喃自语:“你在哪,让我找到你,好吗?”
温润低沉的话语,字字句句,敲击神魄。莫名涌起的伤怀将小扇淹没,为什么……这白寻说的话,会让她这般
难过……
“殿下你看!”
危沉忽然惊呼。
头顶这株银杏树,满树嫩叶由绿变黄,随着微风翩然飘落。
白寻抬手,一枚金黄扇叶落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