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扇抬眸望向药居二楼,随即躬身一礼:
“丹砾先生,抱歉打扰清静。在下实在迫不得已,有要事相求,还请先生一见。我听到了您的脚步声,您知道我是谁。”
片刻后,篱门无风自动,竟自行打开了。
“多谢先生!”
小扇再次致礼。
他们走进药居小院,她一眼睹见石径边有个木盒,盒盖上雕刻着古拙的虎纹,包裹着精致的绸缎,沾上了药田湿泥,显得脏兮兮的。不知为何,丹砾先生却任它丢在地上不管。
小扇压下疑惑,推开门,入眼便见丹砾走下楼梯。
“你为何每次都能听到我在?”
丹砾一脸无奈,示意她坐下。
不再当狐族长老的丹砾,只穿一袭灰布麻衣。他甚至藏起了风流绝艳的容貌,幻形成耄耋老者,在病患面前装得不亦乐乎。后来山叶园和药居各自声名鹊起,小扇登门求药,见药居主人竟是丹砾,他俩都吃了一惊。
妖界猎宝常会受伤,一来二去,他们也熟稔起来。丹砾惊讶她创办庄园的大胆,小扇亦觉得他很有趣。后来她实在看不下去他颤颤走路,忍不住说:先生,咱们都互相知道底细,在我面前就别装了。
丹砾呵了一声,此后虽仍装作耄耋老朽,却在小扇面前健步如飞。此刻他撩开衣摆坐在榻上,一脸期待看来:“这次又猎到什么稀奇的宝贝要炼药?”
说着,他察觉到小扇红肿的眼眶和眼里少见的恨意,不由得敛笑:“怎么了?”
小扇深吸一口气
,说出山叶园的遭遇及所求之事。丹砾愕然听完,深深蹙起眉头:“啸炎也太过猖狂了。此事……”
见丹砾抚须沉吟,长久没说话。她抿了抿唇,忽然起身:“先生一向不管闲事,若插手此事,以后便无宁日。我知道先生为难……罢了,就当我没来过。”
“也不是为难,他们都以为我不在药居,我都装了两个月。”
丹砾忽然有了主意,指着门外,“你们进来时,看到外面一个木盒没有?”
“怎么?”
小扇进门便看见了。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玄鹄也疑惑望来。
丹砾解释道:“那是殿下千岁生辰礼的请柬,狐族收到的其中一份。我就知道族里会派小狐送来,老夫才不想去凑那热闹,不知要应付多少不相干的妖族,浪费多少时间,便早早挂上那牌子,假装不在。小狐把它丢进药居,我一直没管。你若想面见妖帝,便把它偷走,我当不知道。”
小扇愕然与玄鹄对视一眼。
说罢,丹砾长长一叹,起身返回楼上:“祝好运。”
玄鹄看着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暗暗压下不忿。小扇却依然躬身一礼:“多谢先生。”
她起身拉着玄鹄,疾步走出门外。路过石径时,她迅速捡起木盒,匆匆走出篱门。
玄鹄再也忍不住说道:“娘子,他对你不冷不热,你何必处处恭敬待他?”
“我们遭受大难,却不是他人非得帮忙的原因。我早就习惯了,活着
要靠自己。世道就是如此,各自都有难处。他不愿牵连狐族,是他的本分。他出手为我指了条路,便是对我的情分,自然要谢。”
小扇淡淡说着,飞快拆开绸缎打开木盒,倒出里面的帛书。
清隽少年凤眸微动,轻轻说道:“我一直都明白,活着要靠自己。”
小扇忽然想起来,抬头望他:“考虑好了吗?离开,还是留下。”
玄鹄凝神望来。才相隔一夜,她仿佛完全变了样。昨日她的笑意宴宴,甜美温和荡然无存,此刻她穿起了坚硬盔甲,无比冷静理智。虽然才与她相识短短几日,他却觉得,她是世上唯一懂他的存在。
他终说道:“娘子,我想留下。”
小扇眼睫一颤,没再多说,低头迅速浏览起来:“二殿下受先祖神力考验,于逐星台上千岁成年。次日正午,君上于逐星台会宴天下群妖。届时,二殿下将以真身降临,供尔等瞻仰。谨祝殿下千岁生辉,万载安康。”
她喃喃读着帛书上的文字,忽然眼前一亮:“这封就是逐星台宴会请柬!就在两天后!我们混进去,就能见到妖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