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扇将木块狠狠一扔。木块划过容引身侧,落进演武场外的草丛里隐没不见。容引难掩惊骇之色,很快又冷静下来,抬眸看她。
她哈
哈笑道:“都忘了,还要它何用!”
说罢她决然转身。周围的初选弟子吓得往后一退。高阶弟子再次抖开符篆,以作防备。
小扇胸口露出树干原身,赫然被挖出一个空洞,形状骇人。空洞虽在飞快愈合,痛楚却也钻心刻骨。
她忍着剧痛,转眸看了一圈,最后盯着容引笑道:“再有情,也别在树上刻字。情散了,也别毁坏花草树木。你们把承诺当戏言,转头便忘无所谓,但别牵连无辜花草啊,太缺德。”
她轻蔑一笑,摊摊手,毅然转身离开。
“她疯了吧?”
“在说什么啊……祖师在树上刻字,毁坏花草树木太缺德?”
“噗,祖师还干这种事,怪好笑的。”
“笑什么严肃点!”
周围那些初选弟子难掩震惊,纷纷低语,愕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容引仙尊紧紧抿唇,眸色幽深,却依旧负手而立,巍然不动。
小扇朝山门方向走去。因为疼痛,她走得踉跄。高阶弟子不敢放松,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宁可再不管他人,疾步追上,将她打横抱起。
她柳眉微蹙,偏头抓紧他的衣襟。他低语道:“没事,我在。”
小扇再没说话。他怀里很暖和,就算刚吹透寒风,只要靠在他怀里,又会被暖意包裹全身,再不觉得冷了。
宁可只觉胸前一热,有什么渐渐打湿了衣衫。他手中用力,将她抱得更紧。
直到他们走远了,还能听到高台上的执事长老遥
遥说道:“今有妖孽混入山门,污蔑祖师清誉。任何人都不准再提此事,否则门规处置,逐出山门!仪式继续,保持安静!”
今日山门紧闭,考期已过,外面空无一人。高阶弟子推开重重的石门,愤愤看向小扇,仿佛她污蔑了最崇敬的祖师,便是罪大恶极之徒。
宁可抱着小扇欲往外走,一名弟子却想阻止:“师叔祖,您要与这妖孽同流合污?”
小扇侧眸,翻了个白眼。
宁可脚步一顿,冷冷说道:“她是我的至交好友,你若这么说,我也是妖孽。还有,我何时成了你们的师叔祖?”
“您是祖师首徒,就是我们的师叔祖。”
弟子慌忙对宁可恭敬一礼,“师叔祖,祖师还在引云峰等您。”
“那转告他,我不去了。”
那几名弟子对视了一眼,满脸不可思议。那可是容引仙尊首徒之位,身份一飞冲天,说不去就不去了?
“我跟他说几句话,你们等会。”
小扇飞快说完,又对宁可轻语,“先放我下来。”
他依言放手。小扇一落地,便把宁可拉到一旁。直到离那些弟子几丈远,他们应该听不见,她才压低声音说道:“你留下来吧。”
宁可眼中闪过震惊:“我们约好情况有异就撤退,为何要我留下?”
小扇眼眶泛红,但神色全然正常。她认真说道:“想见容引的是我,被认作妖族的也是我。你我不同,没必要被我牵连。你只要藏好身份
,便再不用像以前那样流浪了!”
“我不需要。”
宁可一字一句郑重说道,“我对仙门全无好感,不想进也不想拜师。”
小扇沉默一瞬,叹了口气,语重心长说道:“我明白,你曾被仙门弟子轮流围攻,无比厌恶他们。谢谢你愿陪我来这一趟。但是……你历尽千辛,辗转流浪到太常山,就是想找到亲族线索。还有你的老毛病,缘由何在,是否中毒,该怎么治。那个万古千秋卷很可能都知道。连我都看得出,这是你最好的机会!错过了,你又得煎熬一个个晚上。妖界那么危险,万一哪天……”
她赶紧顿住,改了话头:“你理智想一想,把拜师当成互取所需,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宁可不为所动:“我答应过你,同伴要赤诚相待,共同进退。我的许诺从来不是戏言。”
他的目光黏着她。不知何时,眼前的姑娘已占据了他心头最重要的位置。
她原本痛楚的心腔,再次被暖流包裹。小扇眼睫一颤,她轻轻抿唇,转头看向别处。很快,她又回头笑起来:“你说,让我把刺拔出来。”
她捂住胸口,因为树灵的重生之力,伤口已经长好,但那里此刻却满溢酸涩。
“现在拔出来了,以后我再不会这么傻。其实我早就知道,永勿相忘是婂嫣的戏谑之言,容引的失智之语,他们不会承认。可我就是念念不忘,一厢情愿找他们,还拖着你陪我
做这些傻事。已经够了,你真的不用再陪。”
“方才我听他们说,那些刻字是隐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