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那对男女站在树下。
他似在隐忍怒意,但依然清雅至极:“你对我用了幻术,你不是阿婂。”
女子一怔,退开半步仔细瞧了瞧他:“你清醒啦?”
她旋即柔媚一笑:“世上从来没有什么阿婂,都是我装的。是不是很惊喜?容引仙尊。”
他昂起下颌,眸色逐渐冷冽:“为何找上我?”
女子摊了摊手:“不为什么。我们狐族向来讨厌东雾谷,尤其最讨厌你,冠冕堂皇假正经。哎呀,还不是中了我的幻术。也算你有点本事,能自己解开。”
他眸中怒气渐盛,掌心紫光隐现。
“别生气啊,你该感到荣幸。以前每次试炼,我不到十天便能通过,唯独这回九尾试炼,足足耗了十年。我小心翼翼伪装,想尽办法接近你,关心你,用了这辈子最大的耐心。十年了容引,你为我治病,私下给我玉简,瞒着师门与我来往,可你还是虚伪至极,不肯对我表露半分情意。若非我用幻术,你怎么肯说真心话。”
她眼波流转,灵动妩媚,与之前的温婉女子判若两人。
“你骗我卸下戒心,只把我当作一个试炼?”
他缓缓问道。
女子漫不经心绕着鬓发:“本来族里长老说,拿到一幅你亲笔写的隐阵书,就算通过试炼。但我觉得太简单,要拿就拿你的真心嘛。名满天下的容引仙尊,抛开仙道与妖族缠绵,多难呐,想想就有趣!可惜被你识破,不然我还能再装几年。”
她嘻嘻一笑,满脸成就感。
容引脸色发白,掌中紫光反复闪烁,却没有动手。
“就说你无趣吧,竟然还在忍。正什么心,束什么身,你实在生气,就与我较量一番,分出个胜负不就得了。”
说话间,女子油亮的黑发逐渐变红,眼尾泛起红影,指甲伸长尖如利爪。明明样貌相同,她面容再无半分温婉,变得妖媚至极。
见他一直不动,女子指尖冒出无数红线,直插他身后树干:“放心,待我取走试炼证明,便永远不再见你。”
“滚!”
容引一声断喝,扬手迸出紫光,将她的红线消弭无形。
她顿时恼怒,张开十指扑上前来。容引侧身一挡。无论女子怎样挪步,都无法越过他取走树干刻字。而他却没有化灵成阵,将她绞杀。
当她再次被拦住时,不禁生疑:“破除幻术,不至于让你灵力削弱至此吧?”
“与你无关。”
他话语冷得再无温度。
天空彻底暗沉,滚滚浓云隐约迸出电光,雷声轰隆作响。女子昂头一看,面色一变:“天雷劫?”
她狐疑打量起他,“你做了什么要受天雷劫?你刚破除幻术,神魄经不起……”
“我说了,与你无关!”
他冷冷打断她。
“不识抬举。”
女子鄙夷说罢,腾空翻转,双指轻巧抽出容引冠上发簪。
随着高冠掉落,他黑发披散,蹙起长眉,却显清俊非凡。
“仙尊生得好俊俏,我这十年虽说总在等你,但也算值了。”
女子打量着他,不禁由衷感叹。
她指间转着莹润洁白的玉簪:“你既舍不得我取走刻字,我只好拿这发簪来当试炼见证。以后你若修不下去仙了,记得来明鉴湖寻我,做我郎君。”
她眨了眨眼,俏皮一笑,“哦对了,我叫婂嫣。”
“你我之间再无关联,下次见面,当即绞杀!”
容引再难忍盛怒,掌心紫光大盛。他抬手一扬,灵力轰向身后树根,地面随之一震。
金黄树叶如雨落下,随风翻飞,铺了一地。
婂嫣眸底闪过恼意,随即又笑道:“你我有无关联,你说了不算。既然仙尊忙着历劫,我便不妨碍了,自己保重吧!”
话音一落,她便衔住玉簪化身成狐,一跃奔向空中,随风隐去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