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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其二（第3页）

小树妖一颤，她犹豫片刻，又展颜笑道：“我就问问。”

少年上了岸，径直走进树林。小树妖连忙跟在后面。

在她看来，已经充分尊重他的习惯，保持了两步远的适当距离。

在他看来，两步的距离太近了，上个和上上无数个离他两步远的妖，都死了。

只有他们死，他才能活。

所以他走得奇快，掠身如风，几度将她甩开不见。但没过多久，她总能倔强找到他跟上，不顾浑身湿透的衣裳，甜甜笑着追问。

“小郎君怎么称呼？你平时也猎宝？怎么以前没碰上过？”

“呵呵，不过我只猎寻常灵宝，遇上其他妖都躲着走。不像你猎奇珍异宝，没碰过也正常。”

“小郎君小郎君，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才能藏匿妖气呀？”

他总是偏头不看她，自然她的问题，一个都没回答。直到他突然站住，发现四周仍是一模一样的山林，皱了皱眉。

小扇指了指他的小腿：“小郎君……你走得太快，伤口又在流血了。你这样出城肯定又得被抢。就算在城里，也会被早早盯上。”

“我知道。”

他淡淡应了一句，四顾辨认方向。

浓郁的树林遮天蔽日，远处隐隐传来瀑布声。他明明走了很久，那瀑布依然不远不近地响着。头顶没有太阳，周围弥漫着若隐若现的水雾，枝叶缝隙间的天空都是阴沉沉的，马上要被另一侧巨兽般的黑暗吞没。

要入夜了。

少年眼里露出一丝犹豫。

受伤落单的妖很危险，而黑夜将把危险放大百倍。

小扇也看出了这一点，好心提醒道：“这里很偏僻，树林也大，那瀑布落进水潭，激出的水雾里有灵气，把树林裹成一个迷障，飞都飞不出去，也没有妖会进来。你这般走，只会在林子里迷路，不如在这过夜，很

安全。”

少年却冷冷说道：“我宁可迷路，也不与旁人过夜。”

呵，小扇不禁想翻个白眼：“小郎君，你真的不必担心，我说了不抢你就不会抢，也不会趁晚上偷偷抢。”

其实小扇也理解，落单的妖能活到现在，都得学会自保。出手救他时就看出来了。他若有族群依靠，又在妖城附近，早就该呼喊同族相助了，断不会落得同归于尽的地步。能靠自己活到现在，就得时刻警惕。她选这样一个迷障树林当窝，也是为了自保。

她叉腰一叹：“罢了，你爱干嘛干嘛。我就想知道怎么能隐匿妖气而已，你实在不愿告诉我，就算了。”

小扇转身返回，少年微微侧眸，继续往前迈步。

两人相背走远。

夜色深沉，窗外虫鸣响个不停。小扇已换了干净衣裳，懒懒靠着屋里的大树根，一遍遍数着储物袋里的灵宝，这是她生活里为数不多的消遣。

那块耀玉正发出莹润洁白的光，比月光还清亮。

化形至今九百多年了，这是她见过最好的灵宝，再加点别的材料，可以做个上品防身法宝。

唉。

明鉴湖幻境重重，外族擅闯有去无回。

东雾谷严禁妖族入内，一旦发现即刻绞杀。

她这种小树妖，这两个地方任去哪个，都是死路一条。何年何月，她才能实现那两个愿望啊……

咦？树林里的动静停下来了。

那家伙真是固执，说了走不出去，他还不信。从傍晚一

直走到半夜，动静随着树叶清楚传到她耳旁。

但此刻，他停下来了。

小扇有些好奇，侧倚着树根，抚树闭眸。

灵识与树交融，骤然远去。

茂密树林里十分昏暗，白天没有阳光，夜里也没有月光。好在树木灵识可以辨物，小扇远远睹见，阴暗的树下一角，少年蜷缩成一团的影子，似在颤抖。

她想引灵识到更近的树下，但再往前，便能感到一股凶煞之气，将她的灵识压制得格外难受。

他遇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