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
银螭忽然哽咽,“您也是东雾谷弟子,竟然良心发现救我性命,我好感动。”
“滚吧。”
宁可转身离去。
银螭再次飞身上树,坐到小扇身边。霞光喷薄而出,少年连忙捂眼:“好亮!”
与此同时,树叶间的风送来一声恸哭。
“娘!”
是泉岚。
再次来到英娘院里,泉岚为娘亲盖上了白布。她说,娘亲最后的遗愿,是葬到父亲身边。
小扇和宁可去帮了忙。她才见到,初夷城背后的群山里,还有这样一片墓地。连绵的丘陵上都是坟茔。老坟上长满丈高的野草。还有很多新坟,都是刚堆起来的泥。
泉岚在一半空白的墓碑上刻字。这座墓有些年头了,另一半碑上的字褪了颜色,依稀能辨出刻的是:初夷城猎宝师泉凌之墓。
原来她父亲也是猎宝师。
小扇抬眸扫视这片丘陵,不禁诧异:“这里葬了好多猎宝师。”
泉岚的手一顿,又继续边刻边说:“我爹,我叔伯姑姑,我外祖外婆和我舅舅,都是猎宝师。”
“那他们……”
小扇说完就意识到了,英娘独居,也从未提过他们,只可能是……
“都死了。”
“对不起。”
“没事,在初夷人眼里不算什么。娘亲死活不让我也当猎宝师。我说,那我想当宁仙长那样厉害的仙人,她就把我送到东雾谷。我通过了弟
子招募大考,她高兴得一夜没睡。”
刻刀沙沙作响,少女的眼泪滚落在尘土上。
“越珍贵的灵宝生得越危险,都说猎宝师总有这么一天。但我想,只要我拼命修炼尽早出师,像师兄师姐那样摆阵施法赚香油钱,娘就不用再进山猎宝了。她说她等着我呢,但她还是、还是跟他们一样,也走了。我怎么不再聪明些,学得再快些……”
少女自责得哽咽起来。
小扇蹲在她身边,轻轻说道:“修炼之途漫长,少有十来年就大成之人,不是你的错。”
“我恨白虎。”
泉岚忽然说道。
站在旁边静静聆听的宁可,转头望向她。
“所有人都怕白虎,但我恨它!”
泉岚眼里的红血丝爬满愤怒,她一刀一刀刻得用力,“它身负神力是妖界之主!它受万妖朝拜受百姓供奉!凡人在它面前渺如蝼蚁,它却还要如此苛待我们!”
小扇叹了口气:“如果你想哭想骂,就发泄出来吧。”
“还有白寻!以前的祭祀如果犯些小错,及时补救,国主不会怪罪。自从他逼国主结下什么血契!初夷人如履薄冰,再不敢犯错!这个高高在上的大殿下知不知道,初夷人战战兢兢在每炷香燃完前送上的千年灵宝,都是拿命换的啊!”
少女的大吼被风吹散。树叶翻飞,野草低伏,哗啦作响,像青山送来的挽歌。
“我恨他!我恨祭祀!”
泉岚停下刻字,趴在碑上放声大哭。
小
扇在旁轻轻拍着她的肩。
宁可迎风而立。他转头看向墓碑,默然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