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今晚之事,还是让公西子雅难受了。
慕容芊芊盯着那探入窗间的一株红梅,眸光微冷。
“今晚你们逛花灯,玩得可还开心?”
来了。问起这事了!
慕容芊芊心底微叹。她只感觉有点对不起这重来的一生,这辈子比上辈子更轻易地搞砸了。
“月儿看什么都新鲜,那丫头还第一回见到这种花灯会,今晚涨了不少见识。”
慕容芊芊露出真实的笑意,无论如何,月儿这三年是健康又开心的。
公西子雅
放下汤碗,也是一笑。“以后你们不必拘在宫中,月儿每旬学里放假,可以多带她出宫去走走。”
他竟然转换了话题。
“嗯。”
慕容芊芊答了一声,走到窗边,把窗扇合上来。她觉得那一支红梅,简直就像一支摆在公西子雅面前的罪证。
暂时,她没感觉到杀机。
这些年,只有察言观色这一个本事她变得很厉害了。
如果只是厌弃她,那她就还有时间。因此,她关窗时,只觉那吹进来的寒风也甚为美好。
公西子雅也走了过来,拉了另一扇窗,一起关好。
然后垂眸问她。“冷吗?”
那神情很温柔,眼神也是。
“我不冷,我怕你冷。”
慕容芊芊笑着说点俏皮话,转身离开窗口。
公西子雅却抓住她的手,略微迟疑的模样往回拉了拉。
要是之前,她会依旧装得很冷傲,丢开他手并且给他一个白眼。就当她还是从前那个少女。
但是今晚,罢了。
慕容芊芊乖顺地靠向他怀中,耳中听到他温暖胸怀的稳定心跳时,她想。
至少应该没有杀意。要不然这心跳不会如此安稳平顺,他周身灵润也很祥和安宁。
但公西子雅这个人,很难被人看穿。他与公西重煌当年最后几乎生死之争之际,兄弟二人在旁人面前还是兄友弟恭。他依旧温文尔雅,眼中毫无一丝寒意。
宫里的人,照月儿时不时小小呸一声骂的那话差不多,的确都有八百个心眼子。
每个人也
都有带着好几张面具。
不知公西子雅温柔神情下,此时冒起的是怎样的念头。
慕容芊芊只觉得,无论如何,这怀抱依旧是温暖的。这人似乎没有想要推开他,除非她感应有误。但这许多年,从未有一次,她对别人杀气感应错过一次。因为只要错一次,她早就已经尸骨无存。
而如果感应无误,那对她怀有如此温情的公西子雅,实在是会让她感到歉疚。
慕容芊芊忍不住回抱了抱公西子雅,只见他眸色微微震动,又很快转为欢喜。
这人…怎么竟…
“别太晚歇着了,公务虽然重要,但身体更要紧。”
慕容芊芊从那怀抱退开,笑着叮嘱。
“嗯。”
公西子雅温柔的眼神一直追随着她。
在离开前,她到底犹豫了一下,还是回身垫脚在他面颊亲了亲。
或许是感谢他的大度吧,还感念他的的确确惦念她这么多年。无论如何,此时此刻还能对她如此温柔的人,绝无仅有,只有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