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王爷讲,你腹中的孩子已经无碍。”
顾少卿笑道,“已为人母,恭喜。”
这句‘恭喜’落入耳中,沈长宁却是升不起半点喜悦。
她垂落眼帘,视线掠过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面露苦涩,“若是再留在摄政王府,恐怕十月怀胎,他的母亲也就不是我了。”
顾少卿闻言,沉默片刻,他拉过桌旁的凳子,坐在床沿,打算跟沈长宁好好聊聊。
“当时那件事我也有参与,说起来,也是有我的一份责任。”
顾少卿悠悠叹气地道,“当时李尚书跟丞相做局,是我先中的套,将李尚书带到王爷的面前。”
“王爷当初误以为你是带着目的接近她,但他还是选择接受带着目的的你。”
顾少卿摇头道,“我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最是了解王爷的性子。”
“他是个眼底容不了沙子的人,也最恨欺骗和背叛。”
顾少卿道,“但你,却是他的例外。”
“沈长宁,王爷他是真的喜欢你。”
虽然他不想替王爷讲话,可这段时日王爷都跟疯了一样,他能看出王爷对沈长宁的在乎。
何况沈长宁怀有身孕,她跟王爷已是牵扯不断,那她留下,自是最好的。
沈长宁身子僵住,但仅仅只是一瞬间,又重新恢复原状。
“容冥不是个笨的人,却能轻而易举上人家的套!打着爱的名义,做着不相信我的事情。”
沈长宁冷冷地道,“他这算什么爱?”
她要的爱,是毫不动摇的坚定,才不是这样的!
“王爷幼年丧母,太上皇偏心明轩帝,咱们王爷走到今天,靠的可不是意气用事。”
顾少卿无奈地道,“没人能让他这么失态,这么小心翼翼,这么小心眼。”
“王爷非得揪着往事那样纠结,又毫无防备中计,是因为”
顾少卿意味深长地道,“你就是他的软肋,而有人恰恰就是看中这点,才利用你想拖垮王爷,离间你们的感情。”
沈长宁整个人骤然颤了颤,眸中掠起一丝不明意味的神情。
“可是,碎成粉末的镜子,当真能重圆吗?”
沈长宁苦涩地道,“我跟他,早就回不去了,我也不想再回去。”
顾少卿怔了怔,“为何?”
沈长宁透过半掩开的窗户,望向夜幽阁已经开的清雅至极的雪梅,悠悠地道,“后院的那位,快生了吧?”
顾少卿一下就明白沈长宁话中的意思,张张嘴,却是半点劝说她的话都再也讲不出口。
“八个多月。”
沈长宁收回目光,看着顾少卿笑道,“我算着时间呢,我腹中的孩子没出生,容冥就已经当爹了。”
“你看,我要是留下来,先不说容冥是站在我这边还是沈婉柔那边。”
沈长宁道,“就算容冥真的向着我,我还要给沈婉柔的孩子当娘。”
换哪个姑娘,都不愿意吧?
她有自己的孩子,自不会向着别的孩子,尤其,那孩子还是沈婉柔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