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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2 章（第2页）

“让你的同乡们都撤回来吧。”

明月真人的话语犹在耳边，沈梦阳不想说话。

她来此只说了这一句话，接着便是两人的沉默，她在等沈梦阳给一个答案。

沈梦阳想问为什么。

她想，便开口了。

“为什么？”

明月重复了一遍沈梦阳的话，随后幽幽一叹，“百年前，辞穹师兄也曾问他师父景旭真人，为什么。”

百年前，明月修为不足，未曾在那场大战中进入最前线，所以她活了下来。

她是经历过一次的人，沈梦阳一直以为

，她会支持年轻弟子们的想法。

明月确实支持，之前辞古折腾的时候，她甚至还曾暗地里向邵琦展现过她支持的态度，她若是不发话，邵琦不可能将她完全视作后台，在辞古面前说话那么有底气。

此一时彼一时。

当时她赞同沈梦阳领着她那些同乡去攻打妖界，现在她反对沈梦阳将妖界赶尽杀绝。

“妖怪，是一道屏障。”

看着眼前倔强的年轻弟子，明月透露了一部分真相。

“屏障？”

“它们存在一日，问天界和天域便一日不会接壤，若他们消失，问天界就与天域接壤了。”

“啊？那与修仙界有什么关系？我们可是在天上，而且，难道问天界与妖界接壤，就不危险吗？”

沈梦阳从修士的角度和人的角度出发，无论哪个角度，都无法看出妖族有什么屏障的效果。

“妖界是妖怪们划定的一块土地，妖怪在上面繁衍生息，与其说是妖界，不如说是妖国。”

明月的话完全推翻了沈梦阳认定的一条世界设定。

妖国，还属于问天界，而明月口中的问天界，更应该说是人界，即人国。

妖怪存在一日，就能隔开人国与天域一日。

妖怪消失，人国与天域直接接壤，凡人危矣。

“天域的危险，是你无法想象的，妖族已经完全变了，他们尚且无法承受天域的侵蚀，凡人更不可能受得了。”

明月的话让沈梦阳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她最近分了不少精力

在御兽门上，因此接触了许多普通的妖修，接触的妖修越多，沈梦阳越迷茫。

在修士口中，背叛了修士的妖修，吃人修炼无恶不作的妖修，给沈梦阳的印象，不过是一群生活在问天界的普通生物。

他们有自己的喜好，会痛，会饿，有自己的情感，会与玩家嬉闹，会想念家人。

妖怪是一群很容易满足的单纯生物，除了那些对人类十分敌视，已经开始吃人的妖怪，大部分妖怪都逆来顺受的很，给他们一点点好处，他们就会对修士死心塌地。

好比她下达的宠物升级任务，若是玩家一个看顾不好，那些妖修是真的会死。

可没有一个妖修拒绝，他们满心欢喜的跟着玩家离开妖界，签订契约成了玩家的妖宠，又带着必死的心，心甘情愿的回去了。

“妖族叛乱，是真的背叛吗？”

契约的不公，真的会让妖怪们那么抵触吗？

沈梦阳想起星轨与樊鹰，大部分修士都和星轨一样，将契约后的妖怪视作并肩作战的战友，并非工具。大部分妖修则与樊鹰一样，对主人死心塌地，主人一时疏忽并不会让他们不满。

基本盘不崩坏，怎么可能突然四下掀起叛乱的火焰。

沈梦阳之前没有怀疑过，那不过是游戏的背景设定，万年过去，当时的事情少有人知，既然大部分人说是，那就是了。

可听到明月的屏障一说，沈梦阳开始怀疑起来。

明月抿了抿唇，“沈

梦阳，你太聪明了。”

聪明人往往慧极必伤，越是聪明的人，在得知真相的时候，越无法接受。

修士不是无私的神，也没人修成无欲无求的仙，无论是有情道还是无情道，他们挣扎向上的原因都残酷的可怕。

他们只是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有时候活下去，就意味着要踩着他人的尸骨往上爬。

同伴的尸骨，敌人的尸骨，还有，更多无辜者的尸骨。

明月似乎觉得她一定会让玩家退回来，放心的离开了。

沈梦阳不知道百年前的先驱者是否知道可悲的现实，但她知道辞穹等人是如何选择的，他们不愿意再踏着无辜者的尸骨往上爬了。

百年前的那一战，确实是拯救天下苍生的一战，妖族，同样是天下苍生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