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很多,可她没有力气。
于是那些话含在向丽嘴里,再也没办法说出来了。
*
苏琴带着林絮到了不远处的原野中。
苏画躺在深深的草丛里,衣裳上是干涸的血迹,嘴唇发白,面如金纸。
“苏画,苏画?”
一颗又一颗丹药被喂进苏画嘴里,苏琴抱着他在路上跋涉。
苏画伤得很重,身体多处骨折,肾脏也十分脆弱,经不得颠簸,两人只能一边抱着苏画小心的赶路,一边往他嘴里喂着补充力量的丹药。
苏画偶尔清醒,会半睁开眼,细声细气的叫人。
他叫得颠三倒四的,一会是“娘”
,一会又变成“姐姐”
,一会是“林絮,我好疼。”
,一会又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打我。”
林絮咬住嘴唇,垂下了眼睫。
不知何时,苏画身体中流出的血液染红了苏琴的衣裳。
“疼,疼。”
苏画无意
识的喊道,两只手软趴趴的垂在身侧,十个指甲盖全部被翻起来了,伤口没有结痂,反而化脓,看起来格外扎眼。
林絮小心的抹掉眼泪,凑近去听。
苏画还是在说:“疼,疼,不走。”
于是林絮叫停了苏琴,苏琴依旧向前走了一段,在林絮的阻拦下还是停了下来。
苏画的身体情况太糟糕了,一动疼痛就会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们用外衫铺在柔软的草上,将苏画平放在上面。
“还疼吗?”
林絮用干净的帕子沾了水给苏画擦脸,将他面上的血污一点点拭去。
苏画半睁开眼,“不……咳咳咳——”
随后爆发出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仿佛要将肺也一起咳出来。
林絮去擦苏画唇角的血,那血一片片的,倒不全是血,是血液混着内脏碎片,被苏画咳了出来。
“娘?”
苏画喃喃地叫了一声,半睁的眼不知道看到了谁,委屈的说,“我肚子疼。”
林絮的眼神不忍放在苏画的腹部,那里有一个窟窿,里面曾经有一颗完整的丹田,如今只剩一片空无。
苏画的丹田已经被挖了,不知道那些修士还对他做了什么,此时已经露出颓态,脉搏微弱、精神涣散,林絮修丹道十余年,心中早已明白苏画无药可医了。
苏画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忽然咧嘴笑了笑,露出牙齿。
他的牙齿缺了几颗,笑起来露出黑洞洞的缺口,看上去滑稽得很,林絮忍不住笑了一
声;就在这一刻,林絮的眼泪顺着笑声一起掉了下来。
“嗯,呼呼。”
苏琴从始至终都沉默着,他喘着粗气,一声一声的,时不时吞咽一下,什么也不说。
林絮极快的眨了眨眼,这才止住眼泪,“苏画?”
她伸手摸了摸苏画的额头,轻轻的,“苏画你看看,我给你带谁来了?”
冰凉的手帕仿佛唤回了苏画的神志,他慢慢睁开眼,在漆黑的夜幕下准确捕捉到了林絮的面容。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