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樾失神盯着她。
也许初时来到世上,每个人都是行走的骷髅骨架,被规束的丝线牵引一举一动。
总有人教你该如何循规蹈矩。
可没有人教凌子樾。
所学会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摸索而得。
不感兴趣的内容,索性跳过不学。
他没有得到过任何真心的爱,也没有感受过凛冽的恨意,内心淡漠,对一切热烈的情感避而远之。
尘世喧嚣,而他置身事外,偶尔望向周围形单影只,或者成双入对的行人。
他的目光永远平静。
凌子樾偶尔也会疑惑,看着那些原本和他相同的人,逐渐与他不一样。
目光中的那些人因爱意滋养,生长出血肉,成为有血有肉的正常人。
不用低头看也知道,他自己还是那副丑陋怪异的骨架。
只是在骨架外,披上一层伪装的皮囊,试图混入正常人的行列。
可现在,再没有比这一刻更强大的欲念。
他想爱。
此时,他的内心依旧清醒,清醒又疯狂,甚至危险到出现幻听:“一旦动心,你的死期就不远了。”
像是他自己的声音,可他没有说话。
凌子樾感受到魔界疯长的绝疾草。
那些是与他性命相连的东西,中天铃里他曾见过,它们开出象征死亡的花。
可他依旧垂眸吻了下去,忽视所有警戒。
凌子樾眸色沉暗。
他想起来,曾经在危险之地,他用手捂住她的唇,遮住她的眼,让她勿言勿视,勿引危险。
而现在,
他靠被爱长出血肉。
而他是个怪物,靠着想去爱的妄念,变成普通人。
这一刻他放下所有戒备,决定毫无保留去爱她。
哪怕注定飞蛾扑火,也要一试。
*
最冷清的季节已经过去,鲜妍的花丛丛怒放,魔界变得热闹起来。
众魔喜气洋洋,筹备的魔尊即将到来的大婚。
虽然消息来得意外,但并非空穴来风。
王座上的魔尊大人支着脑袋,绽出散漫的笑,亲自点头承认——他将迎娶魔后。
于是下面人立马着手去办。
众魔接受能力非常强大,奔走相告,宣传这个好消息。
“下月初八,尊上要大婚,都不许偷懒!”
魔头一号惊讶:“什么,尊上要娶魔后?”
魔头二号震惊:“什么,魔尊大人要办喜宴?”
……
排不上号的魔头n号,直接惊呆:“什么,小殿下出世要办满月宴?!”
张圆的嘴能直接塞下一个梨。
这么热闹的消息,自然避不开苏安然。
她合上窗,隔绝外面令人厌恶的喜庆热闹。
天道笑她沉不住气:“看看你,浑身破绽啊。”
苏安然睨它一眼,冷声骂回去:“要你管。你什么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