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跌跌撞撞跑过去,拥住那些即将消散的躯体,可每一具都在她掌中破碎,捧不起来。
还没来得及伤心,身后的祭司已经追上来。
“九歌,快跑!”
祭司身负重伤,却固执挡在凌子樾身前,企图拖住他,为姜九歌争取逃跑时间。
可跑,能跑去哪里呢。
浓烈的血腥气与馥郁的花香混杂在一起,气息令人作呕。
姜九歌觉得浑身凉透了,只剩半口气吊着。
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她,他们都不会死。
不止她的族人,甚至远道而来,为她与祭司送祝福的宾客,也悄无声息死在这里。
姜九歌再也承受不住,跪在被血浸透的草地上,冷透的血液染上她的嫁衣。
她大口呼吸着,渴望从天地间,汲取新鲜的气息。
再睁眼时,或许这只是一场梦,一切都是假的!
还没等梦醒,一声闷哼拉回她的思绪。
她颤抖回头,
只见祭司一剑没入凌子樾的胸膛。
姜九歌觉得,这样的场景,她该快意。
可还没来得及庆幸,只见凛冽雪白的剑光混杂煞气,不等泄出,便被尽数收回。
祭司已经重伤,他很意外凌子樾忽然收敛的打法,更意外这一剑能刺中他。
不过瞬息的茫然,眼前的凌子樾已经换了神色。
魔纹不断蔓延,凌子樾上半身的玄甲被挣裂,片片碎入墨云翻涌的天际,露出精壮强悍的上半身。
冷白的皮肤上,诡异的黑纹如同狂野的书法,胡乱落笔,又一气呵成,无所间断。
他握住祭司的剑,抬起深潭般的眸,低咒一句:“废物东西。”
这句不知在骂谁。
剑被凌子樾折断,他反手将断剑与实拳,一道打入祭司体内。
那一拳挟着万钧之力,能破星尘。
凌子樾甚至弃了魔剑,只用最原始的怒火与暴戾,一拳打碎祭司的神魂。
这一切太快,祭司甚至遗言也没有片句,就这样消亡在夜空下。
他碎成漫天白光,不少洒在姜九歌盘结好的蓬松发上,仿若璀璨的冠珠点缀。
她几乎连悲伤也忘记,看着最后一个亲人死在眼前。
此时的她,终于孤家寡人,要独自面对完全失控的凌子樾。
满山尸横上,凌子樾皱眉看着眼前,不断后退的少女。
他道:“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在少女恐惧的目光下,他朝她伸出手。
姜九歌摇着头,一言不发,朝着和他相反的地方
跑去。
身形闪烁间,她踏入禁地。
那里再没有祭司,只剩下梧桐神树和一汪灵泉。
凌子樾愣神片刻,这才想起追上去。
火红嫁衣奔过,裙底勾勒出暗沉的夜光。
她似乎跑累,终于卧倒在神树下,蜷缩成一团,如同出生的姿态,脆弱无助。
在不远处,是追来的凌子樾。
他明白自己做错事,不敢靠近,只敢远远看着,她因悲伤而不断耸动的肩头。
在凌子樾不期时,她忽然投来极其狠戾的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