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心思深沉,抬步踏来,不轻不重,恰好能被听见,又无法从脚步声中,试探出他半分意图。
他就这样一步步走近,直到站定在床前。
他无声勾唇,视线流连在那身刺眼的火红嫁衣上。
多
么热烈的颜色啊。
两人相距不过半步的距离。
嗅到若隐若现的血腥气息时,姜九歌忽然瞪大眼,眸光颤抖。
还没等她捉住心中不安的弦,沾满鲜血的魔剑,已经递到她眼底。
“新婚快乐。”
面前响起冷漠又低哑的声音,半点没有恭贺的意思。
姜九歌几乎被这声音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直接起身。
还没等她有所动作,魔剑上剔透的血比她的盖头还红,猝不及防,将盖头挑飞。
唯一的遮挡物被掀开,姜九歌终于看清眼前的人——并不是祭司,而是绝不该出现的凌子樾。
怎么会是他!
姜九歌的手撑在柔软的云衾上,这才稳住身形,没立刻倒下去。
凌子樾的玄衣垂地。
他身后,是一地的鲜血,顺着他的步伐,一直蔓延到她面前来。
他静静看着她,就像许久不见的旧友,特意来参加她的喜宴。
可单纯的宾客,绝不会像他这样无礼狂妄,去挑新娘子的红盖头。
况且他不请自来,没人欢迎他。
面前的姑娘原本沉静,可在凌子樾以剑挑开她的红盖头后,那些温和的气息尽数收敛,瞬间凉下去,只余满身戒备。
她抬起无悲无喜的眸,他扯出僵硬的冷笑。
少女穿着嫁衣,纤腰不盈一握。
凌子樾这么想着,手已经先一步揽上去,将少女的腰拉近。
他垂眸望着她:“既然要成亲,怎么能不请我呢。”
为什么要请你?!
姜九歌气愤不解,他脸皮真
是厚,她只好用手臂抵在他胸前,不让两人贴得过于近。
她心中的弦早已绷断。
“放开。”
她咬牙命令。
话语冷清,内心却只余悲哀。
她忍不住想,到底哪里对不起他,他为什么非要纠缠,就是不肯放过她!
姜九歌知晓,凌子樾绝不会听她的话,只一眼,她就明白他的来意。
他既然找来,今日的事,就绝不可能善了。
两人都很倔,凌子樾更甚。
他向来只听自己想听的,不想听的,一个字也听不懂。
于是那句“放开”
被下意识忽略掉。
他的手搂得更紧。
看出她眼底的戒备,以及她的不欢迎。
凌子樾扯唇笑道:“可你要嫁的人不是我,我不开心,该怎么办呢?”
他极为困惑的模样。
他们各有立场,谁也不愿屈服,只顾表达,而不肯倾听对方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