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思一番,姜九歌终于明白。
原来在阿落眼中,凌子樾的恶劣行径只针对她一个人,不会以同样手段,施加到其他人身上。
所以阿落以为,她会是特别的,会是安全的。
这简直无话可说。
又或许,阿落真以为她
足够特别,能让疯子恢复正常。
真该让凌子樾亲自来听听,他大概很高兴,世上竟然还有活着的知己,长着一颗体谅他的心。
他们才该是天生的一对,姜九歌想,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绝配。
阿落的话说得无可挑剔,可实际上,她极其矛盾。
姜九歌对她的好,她都记得。
正因为这些恩情,才让她纠结。
阿落不想害她,只想得到她的一切。
她并不知道,因为这份扭曲沉重的爱,姜九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但凡有人愿意接手,姜九歌恨不得立马跪地,把凌子樾这个烫手魔芋送出去。
阿落轻声道:“你不喜欢他,就把他让给我吧。”
她误以为是姜九歌不愿离去,缠着凌子樾。
实际情况完全相反。
一直以来,纠缠不放手的都是凌子樾,姜九歌从来就是被动的,没有选择的余地。
要是有得选,她早就跑了,怎么可能留下。
但这话说出来,阿落必定不会信。
她认定凌子樾是个绝世大好人。
姜九歌看向阿落袖中,那里隐现的寒光,像是利刃匕首,准备送她上路那种。
心中忽然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再相信这世间的美好,对一切抱以恶意揣测。
姜九歌哑声道:“我记得遇见你时,你说想活下去,求我带你走。”
而不是如现在这样,想拿走她的一切,甚至踩着她的性命,取而代之。
尽管她现在狼狈至极,也不是阿落一介凡人可杀的
。
姜九歌并不是在求她,而是在劝她,别做傻事。
如果想寻死,她不必像现在狼狈,苟活于世。
她不想死。
族人还在等她回去,怎么能悄无声息死在这里。
如果阿落打算动手,姜九歌也不会留情。
她的心学得和凌子樾一样冷硬,讨厌谁,便想杀谁。
霎时间,姜九歌想了很多。
阿落却默然:“以前,多谢你对我如此好。”
姜九歌怔然,没想到阿落会说这些。
抿了抿干涩的唇,姜九歌忽然道:“你既然记得我曾对你很好,那现在,你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
她以前看不上那些挟恩换义的人,没想到陷入绝境,她也抵挡不住微弱的希冀,活成俗人。
她妄图利用以前的恩情,唤醒阿落最后的心软。
姜九歌无人可求,只能期盼阿落救她,放她一马。
阿落安静盯了半晌,看着角落里,被折磨得失去光彩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