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嫩嫩的,表面绣着盛开的桃花及飞舞的蝶儿。
已经绣了一大半,差一点点就能完工。
细软的手指阖拢,将香包紧紧握在掌心,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芷儿,别怪母后心狠,在这皇宫里面,你不对别人狠,别人就会要了你的命,纵使你我身居高位,依然如履薄冰,一旦冰破,将万劫不复。”
“所以机会往往只有一次,你若是心软错过,便永远无法挽回。”
“就像你乳娘的命,你做错了事,她必须要承担起责任,你想悔过,可惜已经迟了,明白吗?”
张皇后蹲下身,摸了摸小童的小脑袋,低声道:“另外,母后再给你上一课,这世上唯有死人才能守得住秘密,她知道你太多的秘密了,必须得死,否则,终有一天,会在一个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反咬你一口。”
小小的身躯一个瑟抖,刹那间,整个人的状态与那地上的尸首差不离。
同样的冰冷和僵硬。
华丽的袍摆自眼前缓缓流泻而过,她抬起头,望着那逆光走远的背影,精致的小脸蛋逐渐蒙上了一层木然。
最后,不知出于一种什么心理,那个香包她没有留下,而是直接丢进火盆里,烧成了灰烬。
啾啾——
清脆的鸟叫鼓震着耳膜。
夏侯芷浑浑噩噩地从往事中回过神,循声望去。
窗外,天蒙蒙亮,已经卯时了。
鸾凤宫内逐渐喧闹起来,宫人们来来回回忙碌着。
而这佛堂,依
然宁静。
直至辰时末,门扉才被推开。
“殿下!”
黄蜂飞也似的扑过来,急切道,“您怎么样了?冷不冷?饿不饿?有没有哪里不舒……”
夏侯芷抬手止住对方的话,颤颤巍巍站起身,随即如同儿时那般,慢慢走向立于堂中的身影。
“儿臣……知道错了。”
张皇后并未看她,微抬下颌直视着前方,溢出一声轻哼。
“知道就好,哦对了,正好换个大宫女吧,这人一旦用得久了,就该换。”
“是,母后。”
半刻之后,夏侯芷蹬上车辇。
木轱辘压着青石砖,发出一阵阵此起彼伏地喀嚓声。
黄蜂撩开隔帘,里面赫然躺着本该扔至乱葬岗的月莺。
“主子,伤口已经处理过了,也喂了汤药,性命估计无忧。”
“嗯。”
她垂下眼帘,看着贴身大宫女苍白的脸庞,淡淡道,“即刻送出宫吧。”
“是。”
车辇拐至角落缓下,与另一辆一模一样的车辇停靠在一起。
夏侯芷起身欲掀帘,身后传来黄蜂不解地声音:“主子,您不打算等月莺姐姐醒了,见上最后一面,说上几句话吗?她若知道您不惜违抗皇后之令出手相救,定然感激不——”
“本宫无需她的感激,你亦什么都不必说。”
两辆车交错而过,一辆直接从西门出,另一辆则回了东宫。
悄无声息。
夏侯芷倚坐窗口,抬头望向高耸的宫墙。
有什么好感激的呢,看似嚣张跋扈、呼风唤雨地她,
到头来,也只能做到如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