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是我的错,是我……太过自信。”
段垂文喃喃着,瞥了眼石子
擦过衣衫所留下的脏污,并没有抬手掸去,只淡淡地垂下眼睑,转身走远。
朝阳将他的背影投在滩涂上,拉得很长很长……
当晚,子夜时分。
一道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从袁府后门悄悄摸出,提着盏小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坡走去。
半山腰有座废弃的破庙,黑影左右一个环视,确定无人后,小跑着溜了进去。
其直奔破庙一角,从怀里掏出三支短香,点燃后,退至一旁,徘徊着等待起来。
然而等啊等,足足大半个时辰,等到香完全燃尽,也不见有谁前来。
黑影怒了,猛跺了下脚。
嘴里面忿忿地念叨了几句,决心不再浪费时间。
谁知,刚准备迈出破庙,轻微地脚步声突然自身后响起。
黑影一愣,立即回首去看。
只见破破烂烂的帷幔后方,一道佝偻的身形若隐若现。
大半夜的,这场景着实吓人,可黑影却是松了口气。
“你那什么馊主意啊,根本没用!”
“还生米熟煮成熟饭,结果呢,人家可以有很多种其他选择,根本不是一定要和我。”
“哎我说你那边有没有其他药啊?就那种只有我可以解的……喂,你怎么不说话!”
黑影走上前,不悦地叉起小蛮腰,正欲训斥几句,突然,四周一下子亮了。
数只火把围拢而至,将破庙照得宛如白昼。
与此同时,佝偻的身形站直,取下锥帽,露出一张阴沉的、众人无比熟悉地脸。
“阿爹
?”
黑影——袁千雁惊诧地瞪大眼:“您怎么会在这儿?您……”
啪!
蒲扇般的大掌直接扇了过去,打偏了少女的脸,下一瞬,通红的五指印浮起。
“爹!你打我?!”
袁千雁捂着脸颊,难以置信。
“打你?我恨不得打死你这个孽女!居然干出这种是非不辩、伤风败俗的丑事,你让我这张老脸,以后往哪里搁?!”
袁郡守气得发抖,扬起手准备再扇一巴掌,被一旁的手下赶紧拉住。
“大人您消消气,小姐年纪还小,容易受奸人所蒙蔽……”
那厢,周围人在好言好语地劝着,这厢,袁千雁倒是不依不饶起来,跺着脚哭嚎道:“我做错什么了?我只是在竭力追求自己想要的罢了!你非但不帮我,还这般对我,好,既然你以我为耻,那我以后也不认你这个——”
啪!
“大人!大人——”
一场混乱后,袁千雁被送到了衙门。
站在森严的堂中,她终于开始明白此事的严重性,神色微微慌张起来。
当身穿官服的段垂文走到面前,望着那张冷然肃穆的面孔,少女头一次意识到,对方真正发起怒来,完全不是自己能够承受的。
双腿不禁有些发软,她怯怯唤道:“垂文哥哥……”
刚开口,即被打断。
“药是谁给你的?你们第一次会面是在何处?对方说了什么?一五一十讲出,若有隐瞒,刑律伺候!”
咚!
这下,双腿是真的软了。
袁千雁跌
坐地面,下意识看向自己的父亲。
袁斌立刻撇开头去。
倒不是当真狠心,而是不敢插话。
大理寺办案,别说他只是个小小郡守,就算是知府,也要退避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