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怎么开口,只用眼睛去观察,尽可能地降低存在感。
然而这种小地方,突然来了个生人,还是这般长相的年轻男子,难免不引起周围人的默默注目。
遂以这日,当他试图靠近一间废弃木屋时,不知打哪蹿出了几个手持木棍的渔民,个个凶神恶煞,为首之人吼道:“小子,你从哪来,鬼鬼祟祟的到底想干什么!”
“外地来探亲的。”
段垂文拱了拱手,好声好气道,“闲来无事,四下逛逛。”
“探亲的?”
渔民斜着眼将他上下一个打量,露出明显的怀疑神色,“怎么看这里也没有人像是你家的亲戚,说,你到底是谁!”
若对方是嫌犯,段垂文能够眼不眨地周旋。
但对于纠缠的无辜百姓,他向来疲于应对,特别是眼下这种不便于表露身份的场合。
正迟疑着,一道清凌凌的娇蛮嗓音传来。
“他和你们自然不同,因为他是我袁家的亲戚!”
众人循着声望去,看清来人后皆是一惊,面面相觑一瞬,纷纷低头道:“见过袁小姐。”
袁千雁款款走近,趾高气昂地扬起小下巴:“整个安阳都受我阿爹的管辖,我袁家人想去哪就去哪,怎么,你们有意见?”
“不敢,不敢……”
渔民们一边摆手一边往后退,最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令袁大小姐十分得
意,她立即冲着段垂文邀功般说道:“我厉害吧?”
段大人:“……”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但事已至此,也不好去责怪对方,微微颔首,说了句“多谢”
,继而拾阶走向木屋。
事态已经明朗化,得抓紧时间查验,否则等渔民们回过神后聚集着前来闹腾,可就麻烦了。
越是偏远的地域,官员越要顾及民众的情绪。
显然,此道理,袁小姐并不懂。
见男人沉默不语,少女不高兴了,拎起裙摆追上,跟在身后嘟囔道:“一句谢谢就想打发我啦?人家可是特地赶过来帮你的,脚都走疼了,你却连句好听的都不肯说……”
叽叽喳喳了好一阵,可对方仍然自顾自地四下搜寻着什么,丝毫没有搭理的意思,袁千雁气得一跺脚——
咔嚓!
脚底的木板突然传来断裂声,她惊恐地瞪大双眼。
“表哥救……啊!”
尖叫刚出口,下坠的身子突然一顿,一道力量自手腕处传来。
袁千雁颤颤巍巍地睁开眼,发现段垂文正趴在洞口上方,紧紧攥着自己的胳膊。
激动地泪水当即涌了出来,少女抽抽搭搭道:“呜呜……我好怕,表哥你可要抓住我,千万别松手啊……”
话音尚未落,力量忽然消失了。
“哎哟!”
袁千雁当即摔了个屁股墩儿。
虽然不怎么疼,但着实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她跌坐地面,满脸的难以置信,望着随之跃下的男人,委屈哽咽:“表哥,你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