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玉又往前走了几步,她站在右边喷泉的位置停下,室内温度稳定维持在可以接受的程度上。喷泉没结冰,沙沙的水流声萦绕在神殿内,带来一阵阵不明显的回音。
并非第一次来到神殿。
但前方那个跪坐的少年却是第一次见。
“格薇尔殿下,初次见面。”
少年站起身来,音量很低,看着有些单薄的身体晃了一下才站起来。
他转头,眼睛上覆盖的缎带似乎并未影响到他的视力。
临玉没出声,他却知道她在哪里,还抬脚朝着她的方向走过去。
“我叫兰思特。”
他微微启唇,语气抱歉,“久闻格薇尔殿下的大名,一直没有来见你,实在是太失礼了。”
“不用叫殿下,喊临玉也行。”
临玉不着痕迹地打量他,“圣子大人在这干什么呢?”
“祈祷女神的宽恕。”
他说,“我犯了错,没能在外传播教义游历满七年,擅自回来……虽然事出有因,却还是需要祷告神明。”
兰思特有一头和格薇尔色相近的金。
但临玉眼中的锐利中和的色的柔和,兰思特却因为缎带覆眼,在神殿烛火的照耀下,配合着轻缓歉疚的语调,整个人散出某种说不上来的悲悯气质。
——用大白话说,就是神棍气息已经腌入味了。
没想到用权杖徒手捅伤星兽的圣子外表上看起来还挺柔弱。
“你这眼睛?”
“阿尔弗大人找我时明言,一旦新的制度被建立,尘埃落定之际,他会离开教廷。”
圣子语调带着某种长长的惘然,“我即将成为下一任距离女神最近的侍奉者,所以得提前学着习惯。”
聊了这么些话,临玉干脆直入主题:“所以找我来到底是做什么?只是聊一聊天,见见面?”
见她直接问了,兰思特也干脆利落地回答。
“我想知道,教廷的军权现在放在殿下的手上吧?”
他语调很冷静,“祭司大人的打算我也知道了,现在只是想问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政变?”
临玉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说:“既然圣子已经知道了祭司的想法,那也应该清楚——教廷军中有叛徒的事情,对吧?”
阿尔弗可真是对这个继承人掏心掏肺,什么都说了,看来是认真在培养的。
兰思特静了一会才说:“叛徒已经抓到了。”
“……抓到了?”
临玉顿时觉得诧异,“为什么我不知道?”
“这次就是要跟殿下说这件事。”
面前的少年神色愧疚,“其实这次向女神祈祷原谅的罪过,不仅仅是我提前回来这一件事情。”
“还有一件,是教廷彻查叛徒许久,最后才现叛徒是我身边的一个神职人员。他跟了我很久,我从没怀疑过他。”
临玉觉得事情有点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