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闻到了很干净的味道。
她缓缓睁开眼,榻边是窗花,上面有朱砂色的木纹和精美的雕花,窗台上放着一个香盒,檀木的香味缓缓浸入了鼻中,屋外不时有小婢的脚步声走过……
失神了很久,云裳趴在浦笛肩小声的抽泣起来,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渐渐的小声的抽泣,变成了止不住的嚎啕大哭。
撕心裂肺的哭嚎充斥了整个房间。
浦笛任由着她的鼻涕眼泪打湿了他的肩头,他不知道她为何这样,却能明显感觉到她在抽搐,在害怕,在痛苦,还在自责。
从云裳昏迷不醒被许黛娥送来,她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绷紧的,嘴里还一直念着:为什么!
眼泪像止不住的水,不断从紧闭地眼眶里流出来,他施了两回针才强行停止了泪水。
这是一种心里承受过度所至,他问过许黛娥,都是很简单的聊天,没有任何意外,到底是什么让她这么反常?
?光下的云裳一言不的坐在榻上,眼神空洞的看着窗外,整个身子一直在微微颤抖,刚换好的衣服已被冷汗浸湿了。
她呆的时候有给人一种不谙世事的清纯,此时同样在呆,浑身却散出一种怎么收敛也藏不住的恨意。
浦笛端了碗粟米粥走进来,“先吃点东西,身体要紧。”
云裳扭过头,极其干脆地回了个好字。
夜风吹打着窗外的树叶,和屋子里的寂静比起来有些喧嚣。
浦笛看着云裳单薄的侧影,情不自禁地把她搂进臂弯,想给她最踏实的力量和陪伴。
云裳始终没有说多余的话,头像要爆炸般痛。
她静静的闭上了眼,竭力思考着从云家被灭那一天开始,生的所有事情。
很奇怪,那些生过的事情,就像再次出现在她眼前一样清晰的上演。
莫奇和晏南修原来自己早就见过,真相都清楚了。唯一不明白的是云家为何被灭,这个答案也许洛甜知道。
云裳终于明白洛甜在怕什么,任谁都会怕。
可是洛甜却一直想保护她。
夜到深色,云裳不知道在浦笛身上靠了多久,身心的疲惫感让她整个脑子,都处在一种缺氧的状态。
“我很累了,想睡了。”
浦笛对上她空洞的视线点了点头,“好好休息,刚刚宁王妃那边传消息,明日早上去安阳王孙的梅园。”
浦笛走后,云裳重重的往榻上一倒,如果可以的话,让这一切结束吧,快点结束。
她的人生像是一个笑话。
晨曦努力穿透浓雾射出几缕金光,昨夜的一场雨,京都的空气带了些凉意。
秋季正式到来。
踩着略带湿意树叶,浦笛觉得整个人都黏黏糊糊的,“景明昨夜受凉宁王妃就不来了。”
云裳带着心事,懒洋洋的说了个好字又不作声了。
“把洛女,我是说洛甜接回来后,就别去听书坊了。”
想明白了很多事后,云裳对自己看人的眼光有了很大的怀疑,她眉头一挑问:“你去过?”
“去过哪里?”
“听书坊。”
浦笛的嘴角微微抽搐起来,“听……书坊吗?”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