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瑟风,送来阵阵寒意,宜书亭内树叶子落了晏南修满身。
小高子帮晏南修温着酒,他一杯接着一杯,喝到满眼腥红,也不见停的意思。
入宫两个月,大多数时候二皇子都不爱说话,不是看书就是喝酒。
按照常理他回宫这么久了,应该多和旧部走动,再不济也要和皇上多亲近。
他倒好,皇上不传他,他从来没去过。
正在出神之际,听到一声醉意朦胧的问话。
“几月了”
小高子愣了愣神,很快换回那副知心面孔,“再过上十日就到暮岁了,以后二皇子想吃酒还是回屋里,里面炭火暖。”
“怎么才两个月,还以为已过了数年。”
他拔掉落在身上的枯叶又道:“都说一生年岁只在弹指之间,而我却度日如年。”
小高子看得出二皇子不痛快,只是不知何事惹着了他,也无从劝解。
晏南修也是醉意上了身,些牢骚,没指望旁人能帮些什么。
他指了指盘中的糕点,“你吃吧,正长个呢。”
小高子入宫八年,还从没在主子眼前吃过东西,他浑身哆着嗦,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他自我感动地想,二皇子一醉下,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如此关照他,就硬着头皮拿了一块放进袖里。
晏南修篾着喝红了的眼,“叫你吃,你还揣上了。”
“在这吃吗。”
小高子一哆嗦,又把袖里的糕点给拿了出来。
晏南修看到他的窘迫样,哈哈大笑,呛着酒气的声音,一抖一抖的从喉咙里出,使得被酒染得渲红的脸颊子,和散开的长一起动了起来。
小高子看呆了眼……
他持着酒杯,半卧在梨木桌前的宽榻上雌雄难辩,下颌角犹如雕刻过巧合天成般流畅,半合的眼里散出琉璃色的鳞光很是漂亮。
只有那张轻抿的双唇,散出冷极了的气息。
在宫中见过无数美人,真美还得是二皇子。
呸,是俊美。
小高子吞了把口水,把红豆糕往嘴里一塞,一下吃太急,被噎住了!
他在主子面前又不敢表现出来,涨红着脸一点点往下吞咽,差点没被噎死。
晏南修完全没看到,在一边慢慢顺食的人,他依旧握着酒壶半生半梦,看着半轮月牙吊上了幕空眼神虚。
不知几壶下肚后,一阵恶心冲进口腔,他走到亭子边,哇呜哇呜地全吐了出来。
小高子忙跟在旁边拿着帕子,等他吐完又递上一口浓茶清口。
吐完后,他又坐回黄杨木桌上,看着还未喝完的酒,刚想去拿,一只手盖了上来。
晏南修动了下眼,眼光扫到的是黑色大氅和一双关节粗长的手,这双手指指骨分明,虎口稍稍变形一看就是握过多年的兵器,袖口用金线绣着飞龙。
这双手他太熟悉了,第一次握弓就是这双手教的。
晏南修衣散着被风吹得很乱,眼中无光,“父皇想同我喝酒?”
“你醉了。”
夜风袭过瑞德帝的面容,他五官明朗,眼中的阴戾早已不见,正气和威严让人不敢正视。